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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祉在一旁脫下外衫,將那人骨包裹在其中,又道:阿諫,讓他們入土為安吧。
凌祉就如同他肚子里的蛔蟲一般
他話方才說了一般,就已經替自己做好了這些。
一坡黃土,沒有墓碑。
就這般將人骨掩埋,
但也算是歸于塵埃了,不再做那孤魂野鬼,亦是能安心地投胎而去了吧。
做完這一切,蕭云諫拍拍手掌站了起來,說道:可若他是盜賊,我們便也是想要盜取懸暝草的賊人,緒川恐怕也想要我們變成人面蛛吧。
不會的。凌祉俯身又將蕭云諫沒注意到的衣擺塵土拂去,有我在,不會的。
蕭云諫嘖了一聲:你還先是治治自己身上的這疾病吧。
凌祉并無氣惱神色,只是又道:阿諫,我們而后可做了何打算?
他要問的是,蕭云諫可還是要去那懸暝幻境當中。
蕭云諫自然而然道:自是先等上兩日,待重羽查到些消息傳遞于我。
他瞥了一眼凌祉,從凌祉目光中讀懂了他仍是想問著之后事宜。
再之后,定然還是要回懸暝幻境中。他抿唇一笑,略顯揶揄道,終歸夢子詛咒要解,我也并不懼怕緒川,與他坦誠相見即可。再而后,我回我的停云殿,你作你的魔族謀士。
他的耳朵動了動,聽到凌祉壓抑在嗓間的一聲嘆息。
凌祉眼中亦是有失落的,但仍是說道:好。我們總是要等上些時日的,不如先回到周遭的城鎮,尋個客棧住下,再做打算。
蕭云諫點點頭,御劍而去。
二人在附近城中的客棧生生同住了五日,方才得了炎重羽的回信。
對于凌祉之事他倒沒多著些筆墨,只說往后回到停云殿,再行打算。
但卻寫了許多關于北羌之事,就連傳信的雀鳥,都挑了一只稍大些的。
信上寫
北羌國原是神造于七千年前,由帝王與祭祀共位執掌。此國之人生性熱烈好客,因處于資源富碩之地,故而將其國民養得慵懶隨性。
而其周遭的南庭國,卻生于貧瘠之地。他們怨恨為何皆為神造,北羌國就能獲得豐富的資源,故而挑起了戰爭。南庭國人驍勇善戰、所向披靡,將北羌國打得節節敗退。
蕭云諫瞧至此處,便對一旁沒看這信件的凌祉說道:這倒與懸暝幻境中那說書人的話一樣。
凌祉應了一聲:確實如此。
蕭云諫又多瞧了他幾眼。
方才他招呼凌祉同看,凌祉卻是道:若炎重羽信上可還有旁的只對你的言語,我瞧了倒是不好。
蕭云諫便也沒多言語,只是將信上的話,逐字逐句地讀給了凌祉聽。
他搖搖頭,繼而又念道:北羌子民負隅頑抗,可奈何實在不可敵。于七千年前
他張了張嘴,扭頭看向凌祉。
眼底的驚異溢于言表,凌祉此般卻是探上前去。
方才聽他又用了輕飄的好似一陣風便能吹過的語調,說道:滅國。
皇城宮破,帝王被斷頭于城墻之上。而大祭司緒川,帶著余下的子民們殉國。
這才是真正的事實。
蕭云諫松開手指,信紙飄落在一旁,倒扣在桌上。
好似并不相信這般事實一樣。
想來也是。
那懸暝幻境本就不過是個幻境,哪有什么真實之物的存在呢?他嘆了口氣,又是將信箋翻了過來。
他將其捏在指尖,纖長的骨節因著用力而泛白。
他有些怔怔地看向凌祉,凌祉眉間那道魔紋似是愈發得深了起來。
猶如一劍生刺下去的濃黑淤血,直直落在他眉間與心間。
可隨著凌祉牽動唇角,眉毛也挨近了微微一分。
恰好淡去了魔紋中的冷冽氣息。
蕭云諫一怔。
下意識地想要觸及自己額角的傷疤,卻是在一半拐了彎,又轉回了唇邊。
掩著唇,輕咳一聲。
凌祉繼而彎下眼眸,溫和笑道:阿諫,不必思慮這般多。若是你當真想要回到懸暝幻境真相,我便刀山火海皆陪你而行。
他刻意掩去了懸暝草,有意無意地引著蕭云諫忘卻了此物。
果不其然,蕭云諫頷首道:好,我們明日便啟程吧。
今天已是月夜,來不及再等一個夕陽。
待到他二人再次進入懸暝幻境之時,仍是眼瞧著從落日余暉,忽而成了那黑布袋子一樣幽黑的天空。
沒有月亮與星星相依著的夜幕分外詭異。
蕭云諫環顧著四周,他們那日被獸潮趕上了山,又慌不擇路地進了神殿。
如今倒是能得閑暇,去瞧上一瞧了。
這一瞧卻也不打緊,不過就是他們沿著如今這條路繼續走下去,便就是神殿。
哪里用得著再上山這么一遭?
蕭云諫嘖了一聲,引得凌祉望向了他。
他便指著不遠處的神殿,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本欲直截了當地去那神殿,尋著緒川。
可身后又傳來了萬馬千軍一般的響動,直朝著他們而來。
凌祉回首瞧了一眼,覆在蕭云諫耳側說道:又是獸潮。
蕭云諫拳頭捏得咯吱作響,道:這便是沒進入一次,便要重復一次這般的過程吧。
可即便是快速奔跑者著。
身后的獸潮仍然有條不紊地驅趕著他們,非要讓他們往山上去。
可蕭云諫偏生要與其作對。
既是有靈獸包抄著他們,非要將他們的去路擰回去。
他便自己辟出一條路血路來。
腳尖踏過有些軟綿綿又濕噠噠的草地。
蕭云諫回首看了一眼那些個只會既定而出的靈獸們。
靈獸們只一瞬,忽然覺察到不對
緣何這兩人,會擇了不同的地方走去。
可奈何它們根本思索不清,仍是固執地要將二人板正回去。
可它們當真做不到。
蕭云諫輕飄飄的腳步落在神殿門口。
那里依舊破敗不堪,就似是荒廢了千萬年一般。
門口還有一顆枯樹,影影綽綽地立在暗夜之中,詭異至極。
蕭云諫依稀記得,在白日時候,這里是一株漂亮的、散發著香氣的桂花樹。
他不禁搖頭。
凌祉先他一步,為他探得危險般的,推開了搖搖欲墜的吱呀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