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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道:這么瞧著,重羽所言已是一般屬實。
凌祉不看月,卻看他。
仿若這一輩子的目光,都用在這一刻,也叫他看不夠。
月亮如何,月神如何。
皆是不如眼前人的動人。
凌祉的喉結滾了兩下,啞然道:既是得見霧散月明,阿諫,便去歇息吧。若是炎神官的信息無誤,明晚恐怕還有得熬。
蕭云諫頷首道:明日見。
和衣而眠。
凌祉便無限地期待著明日。
他讓蕭云諫去安眠,自己卻有些睡不著了。
他坐在枯樹墩上,恰好離著十尺,望著蕭云諫的睡顏。
他拾起一枝樹枝,在地上涂繪著蕭云諫的模樣。
卻在落下眼角那一點紅色淚痣的時候,拂袖將所有的塵土掃去。
天色蒙蒙亮,蕭云諫便揉了揉困頓的雙眼。
他瞧見凌祉靠在一旁的樹干上,亦是闔眼。
他舒展了下筋骨,坐下行了一周天。
感受到身體里的溫度平和,鼻腔中嗅著的是清新氣息。
他正欲點起柴火,卻驟然發覺了不對勁兒。
他剛轉身想要喚醒凌祉,卻已是被凌祉牽住了衣袖。
凌祉輕聲道:阿諫,你也察覺了吧?這里太安靜了。
是太安靜了。
昨夜太晚,又有那般濃烈的大霧。
叫他們根本沒有留意,這里竟是這般詭異的靜謐。
就好似除卻他二人,什么都沒有一般。
凡人、動物,竟是毫無蹤跡。
蕭云諫抿抿唇。
隨手揮出風刃,將面前的大樹劈倒。
若是換了旁的地方,就算有東西藏得再深,也會懼怕地跑出來。
可此處卻沒有。
就連路上都是平平整整,除卻他二人雜亂無章的腳印。
好似從未有人踏足過一般。
這不合常理!
明明他們來之前的片刻,還得見這樹林旁邊有座小鎮呢。
怎么這小鎮上的人,也是從未到此處過嗎?
蕭云諫眉頭緊鎖:這太不同尋常了。除非此處有甚可怕之物,讓人不敢輕易踏足。
凌祉頷首道:我們需得小心些。
蕭云諫眺望著遠方。
那里明明天高云淡,一切都盡收在眼底。
可偏生就是沒有懸暝幻境的蹤跡。
難不成,他們真的必須要等到夕陽西下?
還有這林子
阿諫莫怕。凌祉哄道。
蕭云諫斜他一眼:我為風神,有何可怕?倒是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卻是擰著眉眼,倏地扯了一下凌祉衣袖。
他道:若是這地方當真挨著懸暝幻境,卻空無一物。可否代表著,懸暝幻境中有著過分可怖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哇我都八十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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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凌祉:阿諫,別生氣,吃塊餛飩消消氣。
蕭云諫:哦。
凌祉看著從自己碗里挑過去的餛飩,高興了。
第81章 丑陋
所以阿諫莫怕。凌祉彎了眼眸,又道,不論何時何地,我都會護著你的。
他早便想到了蕭云諫方才所說的事情。
只是他夜里瞧著,并沒有太多的危險。
而蕭云諫又睡得沉,便沒有打擾。
他不過闔著眼,淺眠著。
耳朵卻一直支起來,若是有一絲動靜,便會瞬時醒來。
他尋著坐臥的位置,也是剛剛好能一躍而起,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護住蕭云諫的地方。
雖是他知曉,蕭云諫如今身為風神,并不需自己相護。
但仍是想要再多做一些,多彌補一些罷了。
只是他觀察了許久這林子,到了最后卻也沒有什么反應。
他便想到,興許是懸暝幻境出現之后,才會叫此處荒無人煙。
蕭云諫聽罷凌祉的話語,哦了一聲
凌祉說的,他也做到了。
他不是見過許多次嗎?
怎么每每叫自己聽見,還是心底打鼓。
他輕咳了兩聲,掩飾窘迫。
繼而又道:我依稀記得碧璋師伯的話語,那個墮魔的靈修曾說過這懸暝幻境周遭是有人的,可這處
他欲言又止。
凌祉環顧四周,卻道:那人興許未曾見過真的懸暝幻境,只用自己的臆想當了真。又或許,炎神官的信息有誤。我們如今別無他法,到底在此再呆上一個白天,并不打緊。
蕭云諫點點頭。
凌祉說得卻也沒錯。
不過
你總是一口一個炎神官,聽得我耳朵難受得緊。他撇撇嘴道,便喚他炎重羽便可。
凌祉應了聲,卻是喃喃道:阿諫,你曾說過炎重羽與你是從小的交情,他陪伴你千年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
便是愈說,心中便愈發得妒忌了起來。
蕭云諫抽抽鼻子,哪來的酸味。
但他沒當回事,只道:我在現在的天后膝下長到三百歲,便自立了門戶去。彼時,便需要一位往后能替我打理著神殿的大神官。重羽他雖是重明鳥族族長嫡子,可他母親早夭,父親續娶,他便受盡了冷眼
你別看他如今是這幅玩世不恭的模樣,那時候被送來停云殿的時候,便是連我都不搭理的,從不正眼瞧人。好在天后娘娘向來敦厚,替我安排的人亦是溫和。這般相處了百年下來,他才好了許多。
那時候有人替我思慮著司風一事,我也不必擔心,總是有一搭無一搭地學著。炎重羽他總是瞧我這般不上進,氣惱得緊。我們兩個打了許多回架,每次都是他化作鳥型,被我薅了一手毛。后來年長些,才知道他是亦是嫉妒我能修學這般多的東西。
蕭云諫嘆了口氣。
過往如云煙。
如今他們卻都是大好了。
除卻
面前這個人與自己。
許是這地方太過安靜了。
凌祉又平日里更不愛說話。
蕭云諫有些耐不住多說許多了自己幼時的往事
其實對于凡人來言,天界與仙界并不兩樣。可到底仙界是由人、妖修煉而成,而天界卻不同。神祇,從來都是天生的。
不論是我這般由著天道凝成的,亦或是扶英那樣父母皆是神祇的。我們皆是生來為世人奉養的神,我們身上便擔著許許多多的擔子。
我小時候呀,便是不知此事,總覺得憑何扶英有父有母,而我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我要修習那般多的司風之術,要打理好自己的一切,我為何同扶英不一樣。
我從前恨得很,又沒什么法子。我看了許多書籍,知曉在我之前這天界還有風神的,我便將他視作了父親,可也從來沒見過。
蕭云諫坐在塊大石頭上,撐著下頜,眨著如同萬千星河跌入的眼睛。
無意識地接過了凌祉遞給他的瓜果,咬了一口下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