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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祉道:好。
更似是害怕自己再晚一步,蕭云諫便會反悔一般。
每一時刻,他都要好好地握在手中。
再也不能叫蕭云諫離去。
床榻更是不夠寬闊。
兩人并排躺著,有些手腳相互碰撞的尷尬。
蕭云諫往里錯了錯。
可是內里就是挨著墻,他總不能橫著睡到墻上去。
只得束手束腳的,將自己身子更蜷起來一些。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捉襟見肘的。
時不時就磕在凌祉的手臂、大腿之上。
凌祉感受到了他的窘境。
抿抿嘴,卻也往邊沿上讓了一些。
隔出一條楚河漢界來。
只如今的距離,已是叫凌祉連呼吸都變得甜膩起來。
鼻腔所聞,盡是蕭云諫身上的味道。
那股子熟悉,而又三百余年沒有這般相近聞到過的味道。
沁人心脾地凝入他的胸腔,將他心中的痕跡撫平。
他不敢再過多渴求。
更怕奢望太過,會將蕭云諫推得更遠。
也許沒有多少時日,能這般挨近蕭云諫了。
凌祉唯有愈發得再對他好一些。
再好一些
也許便能留住他了。
蕭云諫本就是個沾了枕頭便能睡著的性子。
此時卻是久久不能寐。
他從面壁的姿勢翻過身去,仰面看著那陳舊的屋檐與房梁。
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凌祉微微偏頭,問道:怎么了?
蕭云諫被他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險些從床上直接坐起來。
拍拍自己的胸膛,方才說道:你還未睡?
凌祉嗯了一聲,隨意胡謅了個理由:興許是許久未曾回來了,倒也有些思慮頗多。
蕭云諫又何嘗不是。
只是在無上仙門歡喜地日子多。
卻總叫他不能忘卻最后那些傷痛的時間。
他哦了一聲,又翻了回去。
拉上曬得松軟的被子,蒙頭說道:我有些困頓了。
他沒再應著凌祉的話語。
可卻又闔著雙眸睡不著。
他不想動,更怕動了會觸碰到自己不想觸碰的東西。
干脆閉著眼睛,什么都不去想。
這般,竟是陷入了沉眠。
凌祉聽著他的呼吸聲變得綿長而又平穩,驟然彎起了嘴角。
他挨近了一分又一分。
他知道這天氣轉熱,蕭云諫向來是個貪涼之人。
而自己卻較之常人體溫低些。
蕭云諫會自己纏上來的。
他所料無錯。
蕭云諫在晨間醒來,得見的卻是自己攀在了凌祉身上的一副場景。
凌祉筆直地躺在床上,雙手交疊在腹前。
規矩得要命。
而自己
手腳并用地繞了上去,活生生地將凌祉當作了個解暑的利器。
像只攀樹的猴子一樣,掛在了凌祉的身上。
他忙不迭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心臟咚咚跳了兩下。
卻也有幾分慌亂。
敏銳的五感讓他感受到了門外人的腳步聲。
應當是沈遙天。
他著急忙慌地抽著手,卻是沒留意,碰醒了凌祉。
凌祉一雙眼眸睜開之時便是清明,瞧他動作卻沒有在意,只是柔聲道:阿諫,早。
蕭云諫這般才抽回了自己被壓在凌祉身下的袖片。
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早。
壓著的卻是自己不可抑制的窘迫。
卻是沒來得及想明白
明明是他抱了上去,怎得袖片卻是在凌祉身上壓著。
沈遙天來同他們言說,今日自己便會去無上仙門,替他們將那書寫著夢子詛咒解法的書籍取回。
而碧璋這另一位主人,便留在小院兒中陪著他們。
凌祉本就不愛言語,平日里待常人亦是冷漠。
何況,他入門之時,碧璋已是在早幾年便自顧自地離了無上仙門,躲去烏宿了。
更別提,比他還晚了五十年的蕭云諫。
竟是有些相顧無言。
但蕭云諫平日里便也是個善于交際之人,碧璋也是好脾氣。
兩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攀扯著。
說及二人皆是居于無上仙門中的無定峰,便更多了許多談資。
說那無定峰上滿樹的梨花,常開在四季,遠遠看去,如同雪落了滿枝。
又提起正中的一眼溫泉,論得便是其增進修為的功效。
凌祉便這般瞧著蕭云諫。
那么意氣風發,與從前他的阿諫一模一樣。
他沒有失憶。
他記得所有往事。
他就是融了全部在一起的阿諫。
即便這個阿諫,對自己的厭惡興許更甚。
可如今自己仍是捏著他的心軟
得寸進尺。
至少阿諫沒有推開他。
不是嗎?
不肖半日,沈遙天便取了那書籍歸來。
風塵仆仆地接過碧璋遞給他的帕子,又將書冊遞給了凌祉,問道:可是此物?
凌祉隨意地翻了幾下,頷首道:便是此書。
蕭云諫自然而然地順勢從凌祉手中將書冊取了過來。
那書冊不厚,掂在手中也沒多少重量。
他隨意翻了兩頁,便瞧見了夢子詛咒四字明晃晃地現于眼前。
夢子詛咒不常見,可亦有解法
需取用懸暝幻境中所生的懸暝草入藥,方可得解。
蕭云諫念完這句話,便合上了書籍。
他皺了皺眉。
懸暝幻境?
那是何地?又在何處?
他竟是聞所未聞。
凌祉也是搖頭:師兄,可知曉這懸暝幻境位于何處?
沈遙天也是搖頭。
他方才只瞧見上面寫了關于夢子詛咒一事。卻也沒有太過仔細查閱。
蕭云諫又展開了書冊。
一般而言,提及地理位置的時候,都會附上幾句提要。
他便琢磨著,從書中探查些端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