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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想見他的也并非是天后,而只是扶英吧。
青鱗瞧蕭云諫臉色平和,并不難看。
又多了幾分目光拋在凌祉身上,問道:神君,事情可是解決了?
蕭云諫只當他說的是顧錚一事,便點點頭:夢神已幫我了了此事。
青鱗長松了口氣,笑意盈盈地說道:那便好。
他生了一張哪里都小巧,獨獨眼睛大的臉。
像只未開蒙的小鹿一般,水汪汪地看向蕭云諫。
蕭云諫每每見他這般,都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好容易梳得光潔的發絲。
青鱗也報以羞赧一笑。
凌祉的眼睛如同被針扎了一般,直直地戳進心里。
炎重羽、青鱗便是挨近蕭云諫的所有人,都叫他心中仿若巨石滾過一般。
脹痛得要命。
但他又有什么權利、什么立場去嫉妒?
他不過就是個負心寡義之人。
他又憑什么!
蕭云諫揉了揉鼻尖,通紅著說道:那便去吧,總是躲著,也不是長久之計。
他這話是說給青鱗聽得,更是予凌祉的。
青鱗頷首笑道:重羽還有停云殿的要務需忙,便我招個云,陪神君同去。
蕭云諫皺了皺眉:可凌祉不能騰云。
青鱗詫異道:神君,天后娘娘未曾傳召于他。
但我二人仍是捆在一處,分開不得十尺。蕭云諫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亦是不想叫他隨我同去,可卻也無法。
青鱗一怔。
此刻才是反應了過來,方才自己所問非蕭云諫的所答。
他微微垂下頭,答道:是。
仍是凌祉與蕭云諫御劍,青鱗在后騰云跟隨。
亦步亦趨地跟在蕭云諫身后,青鱗目光中卻是掩藏了一股子莫名而來的氣惱。
他家神君好容易躲開了凌祉這個渣滓。
怎得又和他捆在了一起,不能分開。
這便不是又要神君再與凌祉重歸于好嗎?
他二人在夢境中的十七年,已是感情緩和了許多。
恐怕再不虛多時,依憑他家神君的性子,便會對凌祉心軟得一塌糊涂吧。
這便是最最的不好。
他定是要尋炎重羽,共同論出個法子來的。
不過轉瞬就到了天后的宮殿外。
神侍迎了蕭云諫入內,青鱗畢恭畢敬地立于殿外,候著蕭云諫。
神侍攔下凌祉,道:天后娘娘只召了風神殿下一人,勞煩您于殿外稍候。
凌祉還未開口,蕭云諫便出言道:他同我一起。
神侍見蕭云諫神色堅定,便也不好多加阻攔,只讓了路出來。
瞧著凌祉亦步亦趨地跟在蕭云諫身后,一同進了天后的寢宮。
蕭云諫猜得沒錯
想見他的不是天后,而當真是扶英公主。
扶英公主如今恢復了本來面貌,恰如春桃般艷麗明媚,卻是叫蕭云諫有些陌生了。
因著采漣用了許久她臉的緣故,蕭云諫皺皺眉頭,半晌才躬身行了個禮。
扶英公主見蕭云諫神色,先是一怔。
繼而卻是嘆了口氣,又彎起眉眼,笑著上前便要挽住蕭云諫的臂膀。
蕭云諫微微側身。
可瞧見扶英落寞神色之時,卻是又心軟了幾分。
扶英挽上了他的臂膀。
就如同沒有夢境中事一般。
他沒看凌祉,便也知曉凌祉灼灼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落在扶英挽著自己的那條手臂之上。
扶英瞥了一眼凌祉,只撅了撅嘴唇,說道:云諫,他怎會在此處?他不是那魔帝的謀士嗎?
蕭云諫也沒太多解釋,不過說了他與凌祉間夢子詛咒一事。
只他提及夢子之時,扶英的神色變了明顯。
他知曉扶英沒有忘卻夢境中發生的時候。
但扶英卻也說道:若我出了夢境,有得選擇我不會害顧錚一絲一毫,更不會為了陸晏而對顧錚那般不留情面。甚至說,如果是現在的我,不會有陸晏的存在。
她說得字字情真。
蕭云諫信了八分。
畢竟是因著夢境中欲望的擴大,才使她成了那副模樣。
她如今還是自己所熟識的扶英。
蕭云諫抿著嘴,篤信了這一切。
他不禁回首看向凌祉
凌祉面色冷若冰霜,可看著自己的那一雙眸子里,總是含著一團旁人擁有不了的火焰。
凌祉沒有言語。
可他好像已經已經說了全部蕭云諫所想要的答案。
蕭云諫舒了口氣,說道:扶英,是因為我的過錯。是我讓夢神加大了你的欲望,有些事情,并非你的抉擇。
扶英卻搖搖頭:不。你只是加大了欲望,可若我本心未生,便不會如此。只是如今的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那時的我,被貪念沖昏了頭腦,被偏愛擊潰了防線,我做出的事情,皆非常理。
她垂下一雙靈動的眼眸,緩聲說道:我為我在夢境中所做的一切道歉。是我對不起顧錚。
蕭云諫再也沒有耐住,他闔上了雙眸。
卻是感受到了凌祉握住了他的手。
有些冰涼的觸感,卻是緊緊的力度。
從前也是這般,凌祉予了他面對一切的勇氣。
現在仍是叫他這個墮魔之人,成了他此刻的主心骨。
好似在那一刻,他看到凌祉為了自己而死。
便是沒那般在意自己心底里的恨意了。
他松了一口氣。
心底也輕了不少。
一切煙消云散,又撥云見日。
金烏總是像今日這般,沒有云朵掩蓋地掛在天邊。
洋洋灑灑地落下金暉,溫暖了一切。
許久,蕭云諫方才又展顏道:錚兒他現在很好,在夢境中和他所愛之人、愛他之人,永永遠遠地生活在了一起。那是他所求,亦是我們所望。
扶英默然立于一側。
緊咬著下唇,不松開。
天后聽了許多,卻也不那么明白。
只揉著額角,瞥了凌祉一眼,問道:你二人,當真不能分開超過十尺?
蕭云諫頷首道:正是。
天后思索片刻,干干脆脆地一揮手,將凌祉背對著他們,又在凌祉周遭下了一層隔音罩。
她滿意地點點頭道:如此這般他便聽不見,又看不見我們說了什么了。
蕭云諫舔了舔嘴唇。
他其實想要告訴天后
即便是凌祉知曉這一切,也不會同魔帝恕霜提及一個字。
可思索片刻,仍是未曾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