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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熟人能真信?
只蕭云諫如今也沒了更多所求與念想。
他知是不大對勁兒,但也放縱自由了。
倒真的有些破罐破摔的意味在。
凌祉見他如此,也沒勸阻。
總歸是,他從來都是蕭云諫想做什么,便讓他做罷了。
到了秋收時節,因著今年雨水不調,故而姜國的小部分鬧了些許饑荒。
陸扶英無奈,只得在中秋前夕,搭了高臺,為國祈福。
亂子便是出在那祈福典禮上的。
陸晏不知怎得,竟在陸扶英毫無防備之際,召集了自己豢養的親兵將自己的親生母親圈禁了起來,瘋了一般地逼她讓位于自己。
蕭云諫聽到這消息,就算心中已是對夢中的陸扶英不愿再見,仍是有些急火攻心。
那終歸軀殼下之人,是他親近的妹妹!
他問過凌祉:我是不是心也生偏了幾寸?
凌祉答道:不過人之常情罷了。
蕭云諫忙不迭地沖進了凌祉的房間,有些慌亂地問道:這該如何是好?
凌祉將他安撫似的按在塌上,緩緩說道:阿諫,你這是關心則亂。如今之際,只得思索何人才能救她出來。
蕭云諫深吸了一口氣,道:我雖是對扶英有氣,可我從不能忍受她在我面前出了事。你知道明白的,凌祉。
我明白。凌祉仍是平和地安撫著。
如今蕭云諫肯在自己面前,展露著真實的慌亂與懼怕,已是上天的恩賜了。
也算是自己努力得有了結果吧。
凌祉思索片刻,又道:顧傲霜。
蕭云諫一怔,不過片刻便了然他的意思。
未等凌祉反應過來,他便要出門去尋顧傲霜。
凌祉眼瞧拉不住,便只跟在他身后。
只未曾想到,顧傲霜比他仍是快了一步。
他們趕到青鸞殿之時,已是逼宮得成,將陸晏捆著扔在了一旁。
嗚嗚囔囔地求著繞,卻并沒人在意他。
顧傲霜見到蕭云諫二人,只平平淡淡地道:你們來了。
而外面的朱墻更紅,是為血染而就。
陸扶英幾日未曾見光,被采漣攙扶出來的時候,多有幾分憔悴。
就連臉上似乎都幾條皺紋與風霜。
蕭云諫心中一滯,想要上前。
可終歸腳下挪動了幾步,仍是留在了凌祉身側。
顧傲霜揮揮手,他所帶的侍衛便將武器一丟,跪倒了一片。
顧傲霜亦然,說道:陛下,叛賊已全部伏誅。這叛軍之首,如今也捆了扔在一旁,望陛下發落。
陸扶英抬起遍布通紅的眼眸,看了一眼陸晏。
她的眼神中盡是疲憊與失望,可更多的仍是不解。
令人難過的不解。
她緩緩闔上雙眸,道:二皇子陸晏大逆不道,判
剝去其皇室身份,貶為庶人,永世不得再入都城。
仍是留了他一條命。
顧傲霜呵了一聲,仿若是忘卻了禮儀法度一般,說道:陛下看來,還是更愛穆恕戎,與和他所生的之人啊。原是我這癡心一片,終生錯付。
陸扶英沒有反駁,只道:我累了,扶我下去休憩吧。
顧傲霜卻輕笑了一聲,道:錚兒,如今你可是全然瞧見了、聽見了。
是
顧錚自那混亂的侍衛中走出,恭敬地朝著陸扶英行了禮,又道:如今,什么都知曉了。
陸扶英忙不迭地推開采漣的手,踉踉蹌蹌就要撲到顧錚面前。
她顫抖著聲音,一個勁兒地喚著顧錚的名字。
可顧錚卻依舊那般冷漠淡然,好似已經并不在意了。
蕭云諫深吸了一口氣。
如今他只覺得自己格外像是個局外人
從前他總以為自己身為神祇,就該是救世主。
可他卻忘了自己從來都不能掌控人心。
凌祉在察覺到他失落的一瞬間,便擒住了他的手。
緩緩在他耳畔說道:阿諫別怕,有我在。
蕭云諫回首,卻是無奈地對著凌祉笑了笑。
他如今便做個旁觀者吧。
如今便是這夢境再動蕩,他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了。
其實想來,如果不是那時候他的干涉,恐怕也并無此后這般多事。
歸根究底,不論夢境中欲望擴大一事。
他依舊是罪魁禍首。
只那一瞬間,他卻有些想要這夢境回到原點的沖動。
他別過頭去,對著凌祉說道:我真的很想回去。
凌祉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說道:會的,一定會的。
顧錚好似仍是只與陸扶英虛與委蛇著。
可若是仔細辯駁,也是聽得出他話語中多了幾分不耐煩:母皇,如今我們母子得見,便有的是時間敘舊??慑P兒,卻有件重中之重的事情要去做。
陸扶英自是細細致致地問道:是何事?可需母親幫忙?
顧錚點點頭:請借母親的金簪一用。
陸扶英不明就里,可也摸下了一根金簪,遞給顧錚。
顧錚道了聲多謝,便接過了那金簪。
他噙著淡淡笑意,走到了被捆在一旁,塞著嘴巴的陸晏面前。
拔出了陸晏口中的臟布。
只未等陸晏要開口怒罵顧錚,他便已瞪大了雙眸,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顧錚。
那金簪劃過陸晏的脖頸,將他的喉嚨頓開。
鮮血濺了面前顧錚一身、一臉,可他卻像是沒事人一般,又將金簪雙手奉還。
陸扶英臉色慘白,不敢接過那滴血的金簪,只喃喃道:錚兒,他是你親弟弟。
顧錚沒有反駁,只是道:他從未當我是他親哥哥。
他抬眸掃向在場的所有人,又道:
我只是一個工具而已,母親親手將我毒殺,為的是削弱攝政王穆恕戎的權利,我便是不恨。
可憑什么?憑什么在我死后,我的母親甚至嫁給仇人,還生下了一個兒子。而她,在乎那仇人之子,遠遠比我這個她欠了債孽的兒子還要好?
我的母親不愛我,我的弟弟要殺了我,甚至已經殺了我的妻子!而我的父親他亦是淪為了政治權利的犧牲品,只想利用我,控制這個國家。
為什么?這皇權真的有這般吸引人?叫你們全部都被它迷了眼,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誰?!
顧錚緩緩走到蕭云諫面前,輕柔地環抱了一下蕭云諫,又道:我知這世上還有個人,全心全意地愛著我。只是他如今也對我失望了吧?
蕭云諫模糊了視線,念道:錚兒,沒有
舅舅。顧錚抬眸看向蕭云諫,舅舅,你不必安慰我,真的。我走到如今這幅局面,是旁人所逼,更是咎由自取。多謝您這么多年的養育之恩,可如今我已是山窮水盡,無路可走了。
錚兒蕭云諫只是一遍遍地喚著顧錚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