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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早便知曉此事是陸扶英所為。
不過一個為了夢境穩定,又為了圓自己青梅竹馬的一場妄念之夢。
而另一個卻為了那一個。
皆是幫扶著陸扶英,將恕霜遺忘個徹徹底底。
陸扶英幾近嘶啞地道:蕭卿,今日便準你半日假,朕便也準自己半日假,去陪陪錚兒。
蕭云諫心中幾分詫異,卻仍是應了聲。
步行出宮的那條路,一如當日與凌祉一同入宮時候的模樣
青石鋪墊,朱墻碧瓦。
只他仍有些顧慮,腳步拖沓慢了許多。
凌祉便問:你在憂慮何事?
蕭云諫嘆了口氣,卻是平和以待:不知。只覺得她平日里恨不得日日撲在那些折子上面,如今去瞧顧錚,倒似是
要去告別?
他陡然想到了什么,也顧不得身側是不是凌祉這個他不愿再有過多攀扯之人。
只伸手拽住了凌祉的袖子,強硬地將他往回拉扯。
凌祉看著他二人皮膚相接的位置,笑容都進了眼底。
笑甚!蕭云諫忙不迭地說道,快些回去,要出大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能說扶英不是壞人!!真的不是!!妹妹是好人!!
小劇場:
蕭云諫:一個巴掌拍不響,要不然我再來一個?
凌祉:心疼你的手。
蕭云諫:別擔心,我皮糙肉厚,手不疼的。
第44章 殺子
凌祉聽罷蕭云諫的話語,也知曉事態嚴重。
他跟上蕭云諫的步伐,因著腿長,倒是比蕭云諫更快了幾分。
蕭云諫睨他一眼,又道:這個夢境,當真將扶英的貪妄擴到了極致。我恐怕,每個人都成了她控權的棋子。即便她同我所言,她只愿一個太平盛世。可這個太平盛世,也只能是她一人所造就。
他斂下眉目。
自己當真不知,竟會這般嚴重。
其實想來,現任天帝溫良恭順,育出的子嗣也大多不堪上進。
偏生扶英這個公主,是唯一的女兒,也時常替著自己父母料理捷家事。
倒是比她那幾位兄弟,更有賢能。
蕭云諫嘆了口氣,有些頹然地說道:這才是夢境動蕩的緣故吧。我從前以為是因著顧錚生病,亦或是這顧傲霜、穆恕戎其中之一造成的。卻沒成想,竟是扶英自己。
他腳步未停,急匆匆地奔著福寧殿而去。
凌祉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亦是道:如今她去福寧殿,你是擔心顧錚。
不然呢?蕭云諫反問道,除卻顧錚,她如今手上還有籌碼嗎?
可顧錚,又如何做他的籌碼?凌祉幾分疑惑。
顧錚他蕭云諫幾度失了聲,險些要說不出話來,他只是一個用具罷了。
他恍惚焦急間與人相撞,那人哎喲一聲,踉蹌兩步。
這才方瞧見,來人正是采夕。
采夕忙朝著他行了禮,疑惑問道:蕭大人不是準了假,怎得又這般急匆匆地回來?是落了什么物件兒嗎?若是落下了,明日再取,也未嘗不可。
蕭云諫卻是比她更急躁許多,只道:陛下已去了福寧殿?
采夕有些怪異地望向他,說道:那是自然。陛下好容易空閑一日,蕭大人就莫要去叨擾母子相聚了。
蕭云諫沒應此話,只是又問:采夕姑娘,方才去做了何事?
采夕笑道:方才陛下下了旨,將攝政王放了出來,約在福寧殿詳談。其實這般也好,奴婢是從小跟著陛下長大的,知曉他二人從前的情誼,攝政王又那般愛陛下。若是他倆能和好如初,便是最最好的結局了。
什么勞什子的好結局!
哪有什么好結局,不死不休便是最好的結局。
蕭云諫沒再應聲,腳下步伐更快,卻是一路小跑了起來。
他顧不得采夕在背后喚他,唯有凌祉一直在他身側。
福寧殿近在咫尺,可他還未曾靠近,便聽見乳母響徹天際的呼喊聲。
小皇子!
隨后便是陸扶英眾人急匆匆地趕來,身后還跟著衣冠尚有不整的穆恕戎。
殿內隨即爆出泣聲,陸扶英痛徹心扉地喚著錚兒。
蕭云諫的步伐停在福寧殿外。
停在那棵探出墻去的凌霄花下。
紅白相間的小花隨風吹散,落在他戰栗的肩頭。
隨著他的哆嗦,又散在了地上,零落成泥。
他只覺得如同被從頭到尾潑下了一盆冷水。
頹靡之情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竟是逃脫不掉。
我晚了一步。他語調中似是過分的平靜,只又道,若我方才便察覺到不對,我便能阻止她這般瘋狂的舉動了。
他自責萬分,伸手使勁兒捶了捶墻壁。
白皙的手背立馬被墻上的石粒割傷,沁出血來。
凌祉急忙拉住了他的動作,扯了衣角替他細細擦去傷口處的血跡與污漬。
他道:不是你的錯處,從來都不是你的錯處。
蕭云諫恨恨地道:怎般不是我?若非我同天后說,要將這夢境中的欲望放大又放大,依著她本來的性子,定是做不出這般事情來
凌祉卻將他的傷口用衣袖遮蓋好,方才緩聲說道:是我的錯處。若非我要上九重天上去,恕霜也不會被我言語所惑,非要娶天界公主。
追根究底,是他的一念之差。
蕭云諫別過頭去,此時卻未曾再追究、刺激凌祉。
他只說道:顧錚明明是個很乖的孩子,他也很聰明,只是可惜了
他與顧錚本就是十幾日的情分。
不過因著顧錚喚他一聲師父。
不過如此罷了。他這般寬慰著自己,轉頭便欲離開。
殿中卻是吵吵嚷嚷,聲音不自覺地竄入他的耳畔。
陸扶英的哭聲減弱,許是抹了淚去,憤恨地說道:穆恕戎,如今你滿意了?如今你得逞了!錚兒他,永永遠遠地離開我了
穆恕戎蒼白地辯解道:阿英,我沒有!我如何能作出此事?你是知曉我的,我平日里,也便只是嘴上傷人罷了。
蕭云諫回首看了一眼凌祉。
卻見他神色無異,仍是那般虔誠地望向自己。
又將頭擺了回去。
他實在沒耐住,踏進了福寧殿。
殿中亂作一團,沒人注意到二人的身影。
他們閃過身去,掩在蒼木后,將自己的身形藏匿住。
陸扶英的聲音更似是響徹在耳畔,她字字泣血般地說道:方才,還是你非說要來看錚兒好了、好了這般便是最最好了,如今你口中這個小雜種沒了活氣,你不是最高興了嗎?
她癡癡地笑了起來,狀似瘋癲。
穆恕戎被她模樣驚駭到,聽她卻是轉哭為笑。
哈哈大笑到近乎于暈厥。
如今你所思所想,皆是實現。可我她闔上雙眸,又道,卻是什么都沒有了。
穆恕戎深深地望著她,卻仍是說道:阿英,不是我做的,我從未做過此事。
陸扶英呵了一聲:方才只有你我二人難不成,你當是我?錚兒是我唯一的孩子啊!從前,便是所有人都當是我自己親手毒殺了我的弟弟,那也便罷了。可如今如今這是我親生的孩兒,我怎般下得去手?我如何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