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沙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連陳設位置,都未曾變動。
只他也知曉,炎重羽話中所提的并非這般簡單。
他嗯了一聲,便問:何人何事?
先天帝辭位,如今由著新天帝接任,是炎重羽一頓,是從前的三皇子。
三皇子?蕭云諫也有幾分詫異,那扶英,豈不是做了這天界的公主?
扶英是為現天帝、原天界三皇子之女。
蕭云諫未任風神前,是扶英的母妃、現在的天后所撫育,與她一同長大。
兩人年紀相仿,端的是青梅竹馬之情。
可,怎會是他繼任?蕭云諫眉頭緊鎖,眉心濃重地畫了個川字。
大皇子為長又向來機敏,二皇子為嫡名正言順。
怎得也輪不上扶英父親這位雖是溫順但資質平庸、又無手段的三皇子繼任大典。
難不成
先頭一切和順恭良,皆是演戲?
炎重羽便解釋著:天帝陛下仍是您所熟悉的天帝陛下。只不過因著大皇子為謀權,茍同魔族;二皇子心悅一位美貌女妖,甘愿棄了帝位博美人一笑。皆是不堪重任的,到底還是現下的天帝陛下有福氣。
蕭云諫咂了一聲,道:福兮禍兮。
只不論是哪位登此大寶,都無關于他這個風神何事。
除卻他身死道消,沒人能將他從這個位置上拉拽下來。
他只道:改日備些薄禮,由我親自登門祝賀天帝天后算了,送去給扶英吧。
炎重羽垂首答道:是,神君。
蕭云諫隨手揮去大殿中遮擋陽光的絲緞,讓滿目的明亮灑入其中。
透過窗棱的春暉斑駁地落在地上,將停云殿勾勒得美輪美奐。
他坐在大殿正中的佛蓮禪椅之上,撐著下頜,不知思索些什么。
炎重羽索然無味,正欲告辭,便又聽蕭云諫啟了口:這么多年來,還是多謝你操持著停云殿了。
他一拱手,恭敬地道:此事,是我合該為神君所為。
我醒來許久,倒是未見青鱗。
青鱗今日按您所寫手札司風去了,恐晚些時辰便能歸。神君,可是要我去尋他回來?
蕭云諫擺擺手:倒也不必,只瞧見了,也同他說一聲我歸來之事吧。
青鱗和炎重羽,算是在凡塵幫了他許多。
便是他回憶中多得是青鱗對自己的冷言冷語、出言譏諷。
但他如今恢復了全部記憶,應當還是感恩于青鱗的。
炎重羽告了退,空蕩蕩的大殿中又只余下他一人。
蕭云諫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從前也是他孤零零一人,怎得到了如下時刻,卻叫他分外懷念起從前在無上仙門的日子了。
他勾了下手指,便將擱置在一旁案上的銅鏡握在了手中。
鏡中人眼眸中凝著一股傲氣,是那時死在坪洲府的蕭云諫所沒有的。
他的手指撫上自己的面頰,逐漸勾勒著那熟悉的輪廓。
終是停在眼角下那顆鮮紅的淚痣之上。
他嘆了口氣,將銅鏡倒扣在了案上。
他推開停云殿厚重的朱門,走出了這個他四百五十年未曾踏出的宮殿。
神侍們皆止住了手中活計,恭恭敬敬地朝他行了禮。
他抬手起風,將院中一樹似他凡間所住無定峰中所栽的梨花吹落。
卻隨意掃過了墻角一株正在奮力生長的凌霄花,別過頭去。
遠遠地便瞧見有一人著青色束袖小衫,急匆匆地趕回。
還未喘勻氣息,便癟著嘴道:神君,您終于肯醒來了。
蕭云諫瞧他一副細弱的長相,除卻一雙清澈見底的偌大杏眸,便是臉上哪個五官都生得小巧極了。
沒半點像是自己的模樣。
他滿目中皆是對自己的崇敬與向往,手指拉著衣角,很是緊張的姿態。
不是青鱗,又是誰?
他便將臂一環,調笑道:在下界之時,你對我說的重重話語,我可皆是記在心中。
青鱗一怔,怯怯懦懦地抬眸看向蕭云諫,聲音細若蚊蠅:神君,我實在出此下策我、我同您道歉,您莫要生我的氣,都是我的不好
罷了罷了。蕭云諫裝作諒解,可沒片刻就破了功,本就是我吩咐你去做的,你完成得也是漂亮。
頓了頓,他又道:正巧你回來了,便去庫中尋幾件小玩意兒,過兩日隨我送去扶英公主府上吧。
青鱗自是乖乖巧巧地應下。
九重天上的時日過得稍有枯燥無味。
蕭云諫不過是忙碌了幾夜,便又回歸了司掌風事的日復一日上。
十年如白駒過隙。
有些事情記在他的腦海中,混混沌沌地卻也忘了差不多。
只偶然間瞧見銅鏡中的自己
他會想起那枚赤紅淚痣,和那張被視作珍寶的畫。
以及,那個被他刻意遺忘的人。
年關將至。
雖是蕭云諫回到九重天上已是十余載,卻仍留著這些許的凡塵煙火氣。
他差了人將停云殿布置一番,張燈結彩得好不熱鬧。
紅彤彤的燈籠掛了滿檐,朱門上還貼了他親手所書的福字。
扶英公主從未過過凡塵日子,甚是新奇,特意趕來瞧瞧。
她圍著停云殿轉了幾圈,腳步停在了蕭云諫自己所寫的一副對聯面前。
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蕭云諫撂下手中茶盞,抬眸問道:可有不對?
扶英公主搖搖頭,嘖了一聲:沒什么不對。只你下凡一趟,回來竟是連字跡都變了許多。
蕭云諫一怔,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對聯之上。那一手行云流水的行書,是曾經凌祉手把手教出來的。
他別過頭去,從鼻腔哼出一聲:既然你不喜,便撤了吧。重羽
炎重羽還未動手,扶英公主便接連哎了幾聲:我何時說過不喜了!
蕭云諫又道:那你既然喜歡,重羽便幫著扶英公主將其包好,送去府上吧。
炎重羽又起了身,扶英公主卻連忙反駁:打住!云諫,我陡然察覺你這下界一遭,倒是學會了何為蠻橫霸道。
蕭云諫一挑眉,問向一旁忙忙碌碌的青鱗:我可有?
青鱗茫然,卻是趕忙搖搖頭:沒有,神君何事都無。
蕭云諫便一攤手:瞧見沒有。
扶英公主撇撇嘴:是,你殿中人,哪個不把你當做天上云般供著,何時不聽過你的話語了?
炎重羽屁股終于黏回了椅子上,彎彎扭扭地一躺,和蕭云諫一起看著停云殿的神侍們忙忙碌碌。
聽聞夜間還要包餃子、煮元宵,扶英公主更是預備著留宿在停云殿了。
從前停云殿中便常備著她的房間。
她與蕭云諫本就是青梅竹馬的情誼,蕭云諫也略略年長了她三歲。
換了從前,也是稱得上一句阿兄的。
方才將孔明燈點了放至天上,便見公主府上的神侍急匆匆地趕來,同扶英公主耳語一番。
扶英公主的臉色陡變,與蕭云諫慌亂言說兩句,便離了停云殿。
蕭云諫朝著炎重羽的背影使了個眼色,炎重羽便跟了上去,打聽到底發生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