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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撫上自己的傷口,所觸之地,皆是烏血。
他又咧嘴一笑,重復了一遍:重羽,我興許真的活不長了我能感受到我身體里的靈力,已經已極快的速度消失殆盡。而今沒有靈力所支持,消耗得便是我的命數。
他擺擺手,又道:我當時為了追蹤香,將所有的衣物全然丟棄。你的那些個面具,也未曾帶上。實在對不住了,重羽。
炎重羽心有不忍,不敢直視蕭云諫的眼睛,只道:無妨。
蕭云諫又平靜地道:麻煩你,幫我尋一頂斗笠來,我總不能這么大咧咧地出去見人。
他都到了這般田地,還唯恐會嚇到旁人。
炎重羽嗯了一聲,他便又道:若是沒有銀錢了,把此物拿去典當了吧。
他從身上摸出的,是那塊青竹玉佩。
蕭云諫手指摩挲著上面每一刀的痕跡,皆為凌祉熬紅了雙眼所刻。
可他終歸將其塞給了炎重羽,只道一句:當了吧。
當了吧。
也忘了吧。
第23章 命數
炎重羽將玉佩揣進懷中,將蕭云諫安置在一處隱蔽地方。
很快,便帶回了斗笠與新衣。
蕭云諫的身形依舊挺拔,戴著斗笠的他引得過往行人駐足觀看。
只肖想要瞧瞧這斗笠之下是何等絕世容顏。
街頭巷尾吵吵嚷嚷,傳著些言不屬實的閑話
聽說了嗎?那無上仙門的弟子蕭云諫下山斬妖,卻害了無數無辜之人,什么云和樓、滿芳樓都是本本分分之人啊!
正是說,滿芳樓昨日突經大伙,聽說也是那蕭云諫派人所為,為的就是殺人滅口。這般行事,也配稱之為仙人?當真連妖都不如呢。
聽聞還是滿芳樓鴇母親眼所見那蕭云諫的身份令,才確認是他這個無上仙門的弟子呢!好在無上仙門,并非都如他一般
是滿芳樓昨日之后散布的流言。
蕭云諫撥弄了下斗笠,按住了蠢蠢欲動的炎重羽,道:他們想要我自投羅網。
可你不氣?炎重羽皺著眉頭問道。
蕭云諫搖頭:將死之人,不會在意這些身外事了。只他們未曾抹黑無上仙門,便好。
他抿嘴一笑,又道:說起此事,無上仙門今日便會來人,明日之后坪洲府再無蛇妖作亂。只是不知,我師父會否來此。若是見了我這幅模樣,他定然也會傷心的
遙天真人本不欲前來,可思及之前蕭云諫失蹤一事,還是親自下了山。
待他到了客來居,卻只見凌祉面色凝重,身側獨跟著青鱗。
云諫可是不在?他環顧四周,又道,方才我在來時,聽聞坪洲府沸沸揚揚傳的皆是云諫的錯事,你們可知?
是何流言?凌祉急忙問道。
遙天真人道:你且應當自己去聽聽。
凌祉歸來,卻是道:阿諫他從未做過此事。
遙天真人卻是搖頭:既你已知曉,卻未曾幫著云諫出面辯白此事。你們二人之間的關系,當真已惡化至如此境界?
真人,并非如此。凌祉還未開口,青鱗便先行替他辯解道,是蕭峰主不告而別的,凌祉已然尋了他許久,未得蹤跡。
遙天真人一頓,皺著眉頭問道:可是這般?
凌祉卻斬釘截鐵道:是我的不對。
遙天真人應了一聲,又道:云諫這孩子雖是平日氣性大了些,可到底也是顧全大局的。他從不會做出無緣無故、不告而別之事。
凌祉沉默不語。
遙天真人瞧了一眼青鱗,便差了隨侍的弟子領他出去。
凌祉見狀,也將這幾日所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遙天真人。
遙天真人搖搖頭:這也不怪你。我也未曾料到這并非一條蛇妖,而是數十上百條。況且你先前也為了云諫去了大半的修為,不堪抵御亦非你的過錯。
不。凌祉垂下頭,皆是是我的過錯。
那一樁樁一件件,逼離蕭云諫的事情。
皆是他的過錯。
遙天真人一捋花白的胡子,嘖了一聲,道:你是說云諫的靈氣之前失去,而后又陡然沖破恢復,可是如此?
正是。凌祉深吸了口氣,起身至架子上躊躇片刻,仍是取下了包裹著斷劍聆風的包裹。
他將包裹展開,將劍送到了遙天真人的眼前。
遙天真人長嘆一聲:覆水難收啊!
他細細思索蕭云諫身上所發生的過往,卻是倏地變了神色。
他喃喃道:怎會是這般?
凌祉一顆心如同懸在崖邊,只需一個契機,便會墜入深淵。
他的指尖摳進了掌心,焦灼問道:師兄,哪般?
遙天真人未直面回應他的話語,只迅速又問道:云諫身上可有什么傷痕未愈?
凌祉心下更是沒譜:確有此事。
遙天真人臉色巨變,他遞了自己的令牌給凌祉,道:圍剿滿芳樓蛇妖一事皆聽你調遣,我需得即刻返回無上仙門。切記,你千萬要尋到云諫!
末了,他一頓,又道:師弟,還有一事你需得答應我。
凌祉問:何事?
遙天真人道:你定要護住青鱗。
凌祉只得應了。
遙天真人不愿與自己解釋來去匆匆的緣故。
他卻看著其背影,心中仿若重石墜下,深深地敲在他的心湖之上。
遙天真人忙不迭地折返回無上仙門,只因他知曉
若他再不快些,他恐怕也保不住自己徒弟的一條命了。
他不知蕭云諫是被何種藥物所卸去了靈力,但是如此這般強行沖破藥力,便是捎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那本就不是一場豪賭,而是必輸的結局。
靈力以至于壽數,都源源不斷地從那傷口流失殆盡。
炎重羽瞧著再一次陷入昏迷的蕭云諫,有些不知所措。
蕭云諫蜷縮著,他并不是冷,只是整個人都泛著一股死人的氣息。
由內而外透出的烏青,加之更加潰爛的傷疤。
叫他看上去,甚至還不如亂葬崗里剛剛掩埋的尸首新鮮。
蕭云諫又悠然轉醒,如此這般昏昏醒醒已是許多次。
他一張嘴巴干涸開裂又慘白,聲音嘶啞得宛如鈍銹的鋸子:幾時了?
炎重羽瞧了瞧窗外:寅時二刻,天快亮了。
蕭云諫進了口水,卻又是吐了出來。
合著的,還有濃黑的烏血。
毒入肺腑。
病入膏肓。
他劇烈地咳嗽了好幾下,勉強緩過勁兒來,才笑道:嚇到你了吧?我我也不知我怎會這、這般。但若我死了,幫我討、討回聆風,葬于一處
他已是羸弱的不成樣子,險些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
炎重羽抿著嘴,卻是點頭。
他道:無上仙門的弟子已到了坪洲府,日升那一刻便是蛇妖最為薄弱的時候,我已偷偷塞消息去了,他們應當會擇了今日動手。
蕭云諫半闔著雙眸,微微點了點下頜,算是了然。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了兩下,又是奮力道:云和樓我應了他們掌柜,為、為他們洗刷冤情,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