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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諫搖搖頭,竟是小小過節。
便叫人家沒了店鋪,更險些丟了性命。
蕭云諫又問:那你們如何才能放我離開?亦或者說,你們想要關我一輩子?
減翠道:自是不能??扇羰悄@位芝蘭玉樹的靈修,變成與我們同流合污之人,便是您走與不走,皆是無礙。
我怎能變得與你們相同,莫不成你們還能叫好好的人成了妖不成?
蕭云諫不禁嗤笑,可轉念一想,卻是背脊發涼:你們想的是讓我
正如您所想,減翠掩嘴一笑,在所有人面前,殺了凌祉那負心人!
不可能!
蕭云諫想也沒想直截了當地拒絕。
他看向減翠地目光中,都多了許多怪異顏色。
當真似是玩笑一般!
即便凌祉現下舍棄了自己,亦或者說從始至終皆是玩笑。
凌祉照舊是他師叔,是無上仙門的長老。
他怎能動手?
蕭云諫嗤笑道:減翠姑娘幾日未見,倒變得天真了許多。
減翠也不惱怒,只道:不諳世事的當是公子您。您倒是癡心一片,只是不知您的那位心上人,倒是正與他人快活著。
方我出樓,便得見那二人正攜手于市集街道。他們面色愉悅,倒是沒有半點察覺到您失蹤一事呢!
減翠展顏一笑,薄唇輕啟便吐出了可憐的事實。
蕭云諫揪緊了床榻的軟墊,緊緊闔上雙眸。
卻是一言不發。
不遠處傳來些許嘶嘶響動。
是蛇行之音。
減翠便也從櫻桃小口中吐出鮮紅的蛇信子,發出同樣的聲音。
她擱下吃食,便道:我們來日方長,倒是等得起蕭公子這答案。吃食我替您留下了,您可盡情享用。
她又將房門在外用一柄長鎖鎖住。
隨手拂過,便是下了一層普通人根本無能為力的結界于上。
也防得住,蕭云諫現下這個失了靈氣,恐怕連普通人都不如的靈修。
蕭云諫聽到減翠離去的聲音,這才忙睜開了雙眼。
他不再是方才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卻是多了幾分心焦。
就算他未曾與凌祉決裂,他也已然留書一封。
凌祉即便察覺到了他不見,也當得是回了無上仙門去。
況且
他已是棄子。
蕭云諫兀自頹下了肩膀。
微弱的陽光自窗縫間照入,予了這昏暗房間一絲明光。
卻也將他佝僂的背影拉得綿長。
他環顧四周,卻是銅墻鐵壁般將房間封了個嚴嚴實實。
除卻上鎖的大門,毫無出路。
他不信邪,妄圖推開。
卻在觸碰到門扉的一剎那,被轟的一聲彈開。
他跌落在三尺之外。
被揚起的灰塵嗆得劇烈咳嗽了幾聲。
他捂住胸口,神色恍惚。
向來驕傲不可方物的他,何時受過這般羞辱!
怎會這般!
他茫然地看向自己雙手。
可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不論是今時今日的田地。
還是往昔往日的傷人。
蕭云諫捂住臉,眼里卻是干澀澀。
什么也落不出來。
只剩下無盡的酸楚。
他坐在地上望向門口許久。
不知在思索逃出去的機會,還是琢磨自己如何能恢復靈力。
可他卻一直尋不到這個答案。
他試了無數法子,卻連半分效果都無。
蕭云諫被關在這昏暗房間內不知幾日。
只中間減翠來了幾次,每次都是那幾句話相迫。
他便咬著牙關,不論什么法子,都不再開口。
減翠氣絕,日日短了他的吃食。
幸而他曾修習過辟谷之術,也算是保齊了自己一命。
渾渾噩噩數不清日升月沉之時,門又被吱呀一聲推開。
刺目的陽光直直地照在他的臉上,讓他措手不及地護住了眼睛。
來人躡手躡腳,輕輕地合上了門。
蕭云諫在昏暗中迷迷糊糊看清了來人。
是滿芳樓中一位姑娘,名喚凄紅的。
他記得這個名字,還是因為與減翠相對應。
那日正巧碰上鴇母打罵于她,自己便出手相助了一番。
凄紅看他處境,忙道:你別慌,我是來救你出去的。
蕭云諫皺皺眉頭,手卻是觸碰到了一旁的燈盞,緊緊攥住以防身。
他問道:你當真不是同他們一伙的?
凄紅笑笑:哪有禽類,能與這些個長蟲活在一起的。
她伸出手臂,便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羽毛在上。
而后她又手指輕翻,便剝了一層人/皮面具下來。
皮下之人一副張揚美艷的面孔,遠較凄紅好看了許多。
粗著嗓子道:我也是為了剿這蛇窟,才佯裝成這幅模樣,卻未曾想到,竟還能救下你。
蕭云諫咧著嘴,倒吸了一口涼氣:你是男子?
正是,我本名炎重羽。炎重羽笑道,你若信我,我便能救你出去。我們也算殊途同歸,到底可以攜手端了這蛇窩。
蕭云諫愕然。
他還是有些驚異于炎重羽方才的那副姿態。
炎重羽卻是滿不在乎。
他攪弄了一下自己的發絲,又道:還是你準備和那些老長蟲們,同流合污?
我同你走。
如今蕭云諫已沒了旁的什么選擇。
即便同是妖物,現下這炎重羽也是要救自己出去之人。
他踉蹌起身,想要奔著光明而去。
可還未走出兩步,便因腳下虛浮。
一頭栽倒在地。
炎重羽忍不住笑了一聲,又用輕咳掩飾著自己:別急。你將這人/皮面具披上,再換了凄紅的衣物。我扮作非要帶你出樓的嫖客,這般才能逃得出這蛇窩去。
他見蕭云諫瞪著衣物又看看他,一攤手道:也是下下之策,你便別在意這些了。
蕭云諫一咬牙:好,我穿。
他披上人/皮面具,正準備換了凄紅的衣物。
卻見炎重羽仍是直愣愣地看向他,窘然地將釵裙揉做了一團。
炎重羽立馬笑道:好好,我背過身去!
他將一直放在手邊的聆風擱在了桌上,又脫下了來時那身素白衣衫。
那衣衫早已不見先前模樣,被灰塵臟污覆蓋著。
蕭云諫又何時受過這般委屈?
待他換完,炎重羽便挑了臟衣扔在一旁,一把火燒了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