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沙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云諫仿若這才聽見了周遭的聲響,已是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不是蕭云諫的道侶嗎?怎的為了個妖族,對他兵戎相見了?
凌祉在做什么糊涂事!竟然在屠妖大會的場子上鬧起來了,他不怕丟了無上仙門的面子嗎?
竟有些大快人心,蕭云諫這般薄情寡義之人,也該受受此等羞辱!
他斂了眼眸。
竟是在此刻,半分都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了。
還有什么,是值得在意的?
遙天真人飄然落在兩人身側,負手站于兩人中間,用身體遮擋住了許多落在蕭云諫身上的目光。
他擰著眉頭,對凌祉問道:師弟,怎么回事?
凌祉一搭手,行云流水般地行了禮,道:只是見了一位故人,掌門師兄不必擔心。
蕭云諫聽他言語,卻是冷哼一聲。
遙天真人卻又問道:是何故人,值得你在如此大會上,對云諫兵戎相見?
他瞧著一旁跪著的妖族少年,抬手便掀去了其覆臉的斗篷。
遠處旁的賓客瞧不清晰,又舍不下自己靈修的臉面去抻著脖子張望。
遙天真人卻看得真真切切。
凌祉微微垂首,目光從蕭云諫的臉上滑過。
蕭云諫扭過頭,卻在他目光遠走之時,又板正了回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揪住衣角,將向來最平整不過的衣衫揉得七零八碎。
凌祉卻是道:正是此位故人,還請師兄見諒。
遙天真人嘆了口氣:那你也千不該在這萬眾矚目之下
凌祉未待他說完,便道:事急從權罷了。
好一句事急從權。
先頭這話都是擱在自己身上的。
蕭云諫嗤了一聲,冷冷地擺過臉去。
他怒目著那事件中心的妖族少年,看著那一張分外熟悉的側臉。
隨手挑了斗篷又把少年從頭到腳地遮蓋住了。
他抽了抽唇角,狀似挑釁般地瞥了一眼凌祉,卻半句話都沒說。
遙天真人向來御下極為溫和,此時也頗為無奈。
可現下這幅場景,凌祉更是半分不讓。
他只得先對著在場賓客說道:是我們無上仙門準備不周,錯選了這得了魚鱗病的常人,才叫我師弟凌祉一時情急,造出這等丑事來。還請各位見諒,明日此時,再逢屠妖大會。
既是遙天真人這德高望重之人都已然開口,自然也未曾有人再做多思慮。
等著賓客全然散場了,遙天真人抬手在穹頂上織了一層結界,叫旁人看不見、聽不得。
他未曾先尋凌祉、蕭云諫二人的錯處,只是朝著那依舊瑟瑟發抖的少年開口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少年縮了下肩膀,聲音細若蚊蠅:回、回真人的話我名青鱗。
遙天真人應了一聲,便叫他抬起頭來。
蕭云諫環著手臂,立在一側,斜著青鱗。
再次見到那張如同照鏡子般的面容時候,他還是咬破了自己的唇尖。
他當真想做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可心中卻仍是如同被絞緊了一般。
難受得要命。
遙天真人又問:你是何時生的?父母幾許?怎得生了這么一副這般相貌?
青鱗似乎害怕極了,朝著凌祉的方向靠了幾分。
蕭云諫看他這幅姿態,冷哼道:我便是這種貨色的
替身二字到了嘴邊,他卻完完整整地咽了回去。
如此傲骨。
他又怎么甘居此等身份。
那豈不是成了笑話?
蕭云諫攥緊了手指。
可晃悠了兩下身子,臉色有些過分發白。
恨不得疾步上前去,分開挨得極近的二人。
明明不是這般的。
他才該是那個沒心的人!
蕭云諫只覺得眼睛酸澀得不成樣子,別過頭強抿著嘴。
凌祉俯下身去,替青鱗撥開發絲,溫和說道:別怕。
青鱗像是得了主心骨,這才惶惶開口:我生來,便是這樣一幅樣貌。
他低垂著眼眸,背脊佝僂著,愈發顯得楚楚可憐了起來。
生來便是這副相貌,呵蕭云諫嗤笑一聲,倒是不知,您生辰幾許啊?
青鱗似是極其懼怕蕭云諫的模樣,抽噎說道:乾、乾元三年。
乾元三年!
那是兩百年前。
就連蕭云諫都未曾出生,這青鱗就已經
孰先孰后,豈不明了?
蕭云諫瞥見凌祉臉上頓起了驚喜一色,更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青鱗。
他心中一塞,凌祉那副姿態,分明是篤定了什么事。
青鱗跪得有些久了,晌午太陽又頗大,他臉色發白、嘴唇干涸,晃悠了兩下,竟是往一旁歪倒而去。
凌祉忙上前攙住了他的身子,憂心問道:可有事?
青鱗緩緩搖頭,寬大衣袍中卻掉出一個耀眼物件。
蕭云諫覺得刺目得緊。
他喚起聆風,搶在青鱗之前,將那物件挑到了自己手中。
并不似是青鱗臉上的鱗片,卻更像是蛋殼一般。
青白的底色,在陽光映襯下,閃耀著五彩斑斕的光暈。
還給我青鱗聲音喑啞,仍伸出手奮力夠著那蛋殼。
他見無望,便扯了扯凌祉的衣袖。
雙眼含淚,竟是重重地咳了兩聲。
瞧他這幅姿態,蕭云諫更是覺得礙眼,隨即便將蛋殼捏在了指尖,道:是何物,還需無上仙門查驗。
可他卻未曾想到,他拂袖轉身間,凌祉竟是會替青鱗出手奪得此物。
息雨的劍鋒直逼蕭云諫而來。
蕭云諫下意識地提臂去擋。
他只當凌祉就算再薄情寡義,也該看在同門上點到即止。
凌祉!
蕭云諫捂住自己的左臂,天青色的外衫已全然被血漬侵染。
他回過神,方才不敢置信地看向凌祉。
卻連凌祉臉上一閃即逝的愧疚之意都未曾瞧見。
第二次了。
這已是第二次了!
凌祉他從未傷過自己,卻在今日傷了自己兩次。
憑什么?
他臉色煞白,倒是瞧著比地下跪著的青鱗還要不好看上幾分。
頸間傷口、唇邊血漬。
如今再合上這沁血的衣衫。
他便只覺得哪里都不如自己心中絞得疼痛。
蛋殼被擲向空中,落入了遙天真人的手中。
他看著蛋殼頓了一瞬,便深吸一口氣,道:
凌祉傷害同門,于無境峰思過三日。
云諫,你且先回去療傷,明日屠妖大會也不必露面了。
蕭云諫赤紅著雙目:師父!
遙天真人朝他擺擺手:不過要你休憩幾日。你依舊是我的首徒,無上仙門的大師兄。
師父蕭云諫仍是有些不甘心。
遙天真人將蛋殼揣進懷里,抬手輸入靈氣替蕭云諫止了血。
他話音仍是溫和,卻由不得半點質疑:云諫,去吧。
蕭云諫無奈,只得答道:是。
至于你遙天真人的目光落在青鱗身上,同我回去,細細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