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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殊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我在哄你。顧寒江仰頭看著他,那張清麗出塵的臉上神情認真,眸光水潤明亮,別生氣,為師以后不會了。
化作女相后,顧寒江的聲音變得更加細膩溫柔。祁殊忽然想起,在很久之前,顧寒江也這樣哄過他。
凌霄仙尊聲名遠播,這些年除了陸承遠之外,還有不少修真子弟想入他門下。
祁殊當然不愿意有人來與他分走師尊,但身為弟子,他又不能對師尊的決定指手畫腳。
還記得有一次,來拜師的那位弟子家世顯赫,天賦也不錯,父母與凌霄仙尊還是舊相識。一道劍法下來,祁殊在師尊眼中看見了鮮少的欣賞之色。
那天,師尊與那位弟子及其閑聊許久。
祁殊不開心,卻也不敢提,只能默默找個地方生悶氣。
最后還是師尊來哄他。
向他解釋無意收徒,只是應了那對父母要求隨意點播幾句。
別生氣,為師以后不會了。
那時候的他也說過這樣的話。
甚至就連語氣都相差不多。
這是還把他當孩子哄呢。
祁殊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的師尊,到現在都還在將他當做孩子,將他的吃味當做孩童的占有欲。
他忽然抓住顧寒江的手腕:師尊,我已經長大了。
他不再是當初那個,知道師尊不會收其他弟子就能開心好幾天的祁殊,他想要的比那時候更多,多到他自己都不敢細想。
顧寒江沒有回答。他垂下眼,分明面無表情,卻平白透著一股冷意。
接著,他周身泛起一道華光,他的身形在光芒中不斷拉長、變化,最終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掌心那柔軟的觸感變回了熟悉的冰冷,顧寒江垂眸看向手腕處,須臾,又移開視線。
黑暗的林中寂靜無聲,只有遠處時不時傳來一道劍光,一聲轟鳴。
顧寒江道:陸承遠撐不了多久,你該去幫他。
又在轉移話題。
祁殊不明白,這么長時間了,難道他的師尊當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嗎?
還是說他其實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接受?
師尊祁殊舔了舔唇,緊張得手指有點僵硬,師尊,弟子想問您一個問題。
顧寒江:什么?
師尊知道我方才為何生氣嗎?
顧寒江沉默下來。
祁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自認這三年來成長了許多,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沖動的性子。可他今天偏偏就想任性一次,什么試探,什么大局,他都不想管,他只想從這人嘴里得到答案。
祁殊不知從哪里生出的膽子,他忽然上前一步,兩人間的距離頓時拉得極近。
他深深凝望著那雙熟悉的眼眸,心跳飛快,開口時聲音卻清晰而冷靜:師尊,你對我到底
他話音未落,遠處傳來轟的一聲。
氣勁掀起層層落葉,陸承遠身形急速后退,手中長劍用力插入地面,正好落在二人不遠處。
樹葉嘩啦啦撒了一地,陸承遠抬起頭,對祁殊中氣十足地吼:祁殊你發什么呆呢,快過來幫忙!
祁殊:
作者有話要說: 陸承遠,一邊被秀一邊挨揍,慘。
14.第 14 章
祁殊深吸一口氣,松開了手。
陸承遠那一嗓子吼得極其掃興,卻也極有效用。
眼下,為禍人間的妖邪尚未抓到,有這么多女子生死未卜,甚至造成這一切的還有可能是他先前除妖不利。
師尊犧牲自己將那罪魁禍首誘出來,陸承遠在與其殊死搏斗,可他呢?
他在拉著師尊無理取鬧。
不能這樣。
他后退半步,朝顧寒江躬身行了一禮,在抬眼時,已經恢復了以往恪守禮節的模樣:抱歉師尊,弟子失態,待將這妖魔除去,再來向師尊賠罪。
說完,他抽出腰間配劍,剛往前走出幾步,卻又被叫住。
顧寒江走到祁殊面前,從袖中取出一枚玲瓏剔透玉墜:此物能保你不被幻境所惑。
祁殊沒動。
他眼神在那玉墜上只停了一瞬,又回到師尊臉上:這也是師尊自己雕的嗎?
顧寒江一頓,搖頭:不是。
那我還是更喜歡師尊雕的這枚。祁殊取下自下山來一直系在腰間小狐貍墜子,鄭重地放到顧寒江手上。
觸到對方微涼的指尖,顧寒江甚至輕輕縮了下手指。
祁殊感覺到了,唇邊泛點一絲稍縱即逝的笑意,才從他手里接過玉墜:師尊幫弟子保管一會兒,待弟子除妖歸來,再向師尊討回。
還有他系好玉墜,抬起頭,小狐貍似的笑起來,等妖邪伏誅,我有些話要對師尊說。
祁殊能肯定,師尊對他并非毫無感覺。
要么是沒意識到,要么是不敢承認。
既然師尊沒法主動走出那一步,便由他來。
追人嘛,不主動怎么追得到?
.
林中又掀起一道狂風,樹影搖晃,落葉紛飛。
夜色與狂風遮蔽間,黑袍人收了攻勢,轉身就要離開。
陸承遠方才剛受了一擊,撐著劍一時間竟站不起來,只能大喝:你給我站住!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徑直越過他,劍鋒直逼那黑袍人背心。
噌
黑袍人猝然轉身,雙手化為利爪,穩穩接住了祁殊的劍。
那雙爪子通體青鱗,鋒利的指尖隱有寒光。
祁殊卻笑了:果然是你。
他當初和這人交手了三天三夜,對方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銘刻于心。
又是你
含糊嘶啞的嗓音從那黑袍下傳出來,祁殊懶得與他寒暄,兩人飛快過了幾招。
雖然我很好奇你如何從我手中逃脫,但眼下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沒時間與你糾纏。祁殊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對方留下任何喘息空間,永別了。
他話音落下,手中配劍光芒大漲,凌然劍氣直逼那黑袍人的面門,瞬間將厚重的兜帽卷得四分五裂。
卻露出一張清秀灰白的女子面容。
祁殊猝然收手,劍鋒幾乎緊貼著女子的側臉劃過。
你
怎么不繼續了?女子臉上揚起一抹詭異的笑,這具肉身和你先前遇到的那位不同,她還沒死呢。你要是殺了我,人可就救不回來了。
祁殊住手!陸承遠喊道,這女子是陵陽城被擄走的無辜百姓,不能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