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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昱取出那支鮮艷的、猶帶著兩簇梅花的梅枝,用陰氣包裹住當著那棵枯樹的面粉碎成了齏粉。
面前的枯樹忽然自中間裂開,化為漫天星光四散而去。
謝昱忽然問陸焚:你的妖骨是什么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沉思,好像是明天的修羅場夾子,淚流。
夾子當天更新會比較晚,不過也看情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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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醉貓
夜色當空, 月光給平日里熱鬧喧囂的都城蒙上了一層靜謐神秘的面紗。
輕手輕腳的翻找客棧掌柜的抽屜,陸焚循著陰氣挑揀出當初用來付賬的金豆子,從懷里取出一疊銀票塞進匣子換了金豆子出來。
這些金豆子都是當初兩人剛來這個朝代身無分文的情況下, 陸焚沿襲了之前的習慣揉了金飾用來應急。若是以往倒也無礙, 現在他依靠謝昱的陰氣才能化作實體, 這些從他身上薅下的金豆子時間長了陰氣散盡都會消弭在空氣里。
這客棧里是陸焚挨個上門回收金豆子的最后一家。
將柜子里的東西按照記憶復原,陸焚剛翻出窗戶在瓦片上站穩就和旁邊飛掠過去的偃一面對面撞了個正著。
陸焚十分自然地抬手招呼:喲, 大黑臉, 晚上出來辦事?
半點沒有三更半夜做梁上君子的心虛。
偃一停下腳步站在屋脊之上看了下腳下的客棧, 又看向陸焚, 挑眉。
陸焚見偃一手里提著一個餐盒, 抬手摸了摸下巴:這附近有家酒坊的燒刀子不錯,夠味。
偃一的眼中飛快劃過一絲笑意,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高屋頂:喝點兒?
走著!陸焚腳下一蹬幾個來回消失在墻后。
過了一陣, 陸焚提著兩個酒壇子跳上了屋脊坐在了偃一的旁邊。
偃一從餐盒第一層取出一碟醬牛肉放在兩人中間。
陸焚拍開其中一壇酒的封口,不滿道:不地道, 大晚上喝酒連花生米都舍不得給?
偃一看了眼陸焚,這才從懷里取出一包用油紙包了兩層的花生米, 拆開來放在碟子旁邊:你倒是懂行。
他們這些做暗衛的,身上大多都會帶著一些應急的吃食。花生這種沒什么重量卻能夠提供體力且遇險受困時能夠短時間果腹的零嘴是首要選擇, 手邊沒什么東西的時候,更是能當暗器應急。
陸焚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 單手握拳用力一搓又張開,輕輕一吹拂去紅色的酥皮, 一顆顆白生生的果肉躺在小麥色的手心里。
同行何必相輕嘛!陸焚嚼著嘴里的花生米,腳尖在瓦片上一點一點,唔, 你不是自幼訓練出的暗衛吧?
偃一頓時神經一緊,戒備起來。
陸焚像是沒注意到偃一的防備,漫不經心繼續說著:你身上那種人的氣息還在,皇家里專門訓練暗衛的地方可是吃人的,你這樣的別說被分配伺候主子,就連第一關的絕情都沒做成功。
你什么意思?偃一的神情冰冷。
陸焚哈哈笑了兩聲,掄起酒壇就給自己灌了半壇子,從嘴邊溢出的陳釀打濕了大半的衣襟。
偃一嫌棄道:牛嚼牡丹糟蹋東西。你這是喝酒還是洗澡?
陸焚咽了嘴里包著的酒,提著酒壇子輕笑:我能回去借著酒勁兒朝我家的那位要抱要親還能耍流氓,你敢嗎?
偃一安靜良久,聲音低沉:很明顯嗎?
不明顯,一般人挖了眼珠子掛你身上都看不出來。陸焚搖了搖手指,將另一壇酒遞給偃一,從你家主子眼里的你看出來的,如果不想被人發覺,以后少用那種眼神看他。
畢竟敢直視楊修眼睛的,多半也都能輕易搞死偃一這個膽敢肖想當朝天子的小小暗衛。
偃一拍開酒封,沉默著灌了一大口咽下去,冰涼的液體自喉管下在胸膛處崩裂出熊熊烈火。
他憋著一口氣將眼睛里的情緒盡數斂去,半晌,沙啞著嗓音道:多謝。
陸焚擺擺手,手指晃蕩著酒壇子,另一只手支撐著下巴望著遠處的月亮不知在想什么,怔怔出神。
偃一并不是個多話的人,陸焚不說話,他也不再出聲,只是一口一口地灌著濃烈的燒刀子,旁邊的花生米和醬牛肉一點沒碰。
陸焚的酒量很好,冬日里大漠苦寒,用烈酒暖身是每個在那里活下去的西域人都自幼精通的本事。這點燒刀子沒能斷開他的理智,相反,他借著這股火|辣辣的力量越發清晰地梳理著腦子中無法練成一條線的記憶。
在來到這里之前,陸焚的記憶還停留在大唐,以為自己成為了某個世界的過客,卻沒想到竟然是闊別已久的相逢。
進入那個院子的時候,陸焚一直盯著柳府里面隨處可見的梅花點綴看,在他的眼里,所有的梅花哪怕是帷幔上綴著的雕刻成梅花樣式的玉石吊墜都散發著淡淡的紅色妖氣。
起初他只覺得是那厲鬼的力量,結果沒想到結界里竟然有能夠催眠的力量。
陸焚一開始是真的暈了過去,但是暈過去的短短幾分鐘里,他看到了很多腦海深處的、明明陌生卻又熟悉的畫面,那些看似時間跨度漫長的故事印刻進他的心里只是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等到陸焚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人已經被謝昱抱在了懷里。
聽出了那梅妖對謝昱沒有針對的心思,陸焚索性閉著眼靠在謝昱懷里開始整理記憶,身體還刻意將謝昱傳輸過來的陰氣偷偷壓縮起來藏到魂魄深處存起來。
卻沒想到聽到了那句你知道他喜歡你,對吧?,以及謝昱近乎承認的沉默。
現在想想,陸焚都覺得自己簡直是蠢貨一只。
明明身體最先表現出對那個人的渴望,腦子里卻還想著吃。
不僅僅是這一世,就連上一世,發瘋做了那么多出格的錯事,但歸根結底,那個時候的陸焚就像是被搶了最喜歡玩具的小孩子,只不過強大的武力支持下,陸焚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將那個失去之后讓他覺得煩悶躁動不安的存在搶了回來,關在了自己的巢穴里。
做著在別人眼里情根深種的舉措,背地里卻只是小心翼翼地碰觸心愛的玩具,明明身體對這個人渴望到極致,腦子里卻仍舊不知道情為何物。
真他娘的是個蠢貨!
陸焚越想越氣,越想臉越黑,忍不住又灌了一口燒刀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