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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昱站在原地,張牙舞爪的陰氣與陽氣混合在他的腳下,在短短幾秒內蔓延到整個房間,鋪天蓋地朝著怨鬼的方向籠罩過去!
怨鬼是魘吞噬魂魄后殘留的情緒凝聚而成,沒有固定的形態,這種特性使得怨鬼向來是無常與玄門中人頗為頭疼的存在。
但謝昱不一樣,陰氣可以鎖定怨鬼,陽氣可以牽制困住陰晦聚集之物,對于怨鬼來說,活無常這樣矛盾又橫跨陰陽兩界的存在是真正的克星!
怨鬼在凄厲的慘叫和咒罵聲中被謝昱散發出的黑與金交織的氣息包裹住,緩緩纏繞擠壓侵蝕成一個流轉著金色紋路的沉黑色珠子滴溜溜地漂浮在謝昱身前。
這種凝珠叫做魂珠,是陰鬼妖魔的大補之物,是地府很多鬼會用功德點高價懸賞的東西。
不管是交任務還是私下賣出,謝昱都將會有一筆數量不菲的功德點入賬。
謝昱心情不錯地伸出手
一道金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謝昱眼前一花,面前的魂珠已然不知去向。
陸焚背對著謝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拇指食指捏著那顆黑金色的珠子正對著窗戶透進來的陽光細細打量。
你干什么?謝昱擰著眉盯著陸焚的動作。
陸焚的手指揉捏著魂珠,臉上的表情很是奇特:唔
陸焚盯著魂珠看了半晌,舔了下嘴角意味不明的開口:聞著還挺香。
謝昱:?!
下一秒,沒來的反應的謝昱眼睜睜看著陸焚直接將魂珠扔進了嘴里!!!
扔進了嘴里!!
陸焚喉嚨微動,魂珠入口即化,味道偏酸苦,但細細品味能回味出一道類似雪松的冷冽清甜。
極清極淡。
像極了眼前試圖用眼神殺人的無常。
謝昱的膚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唇色卻天生紅潤,唇珠嵌在恰到好處的位置,一雙濃郁黑沉的眼珠,鳳眼微挑睫毛纖長,明明是一張先天條件上好的美人臉,卻因為眉間的褶皺和面無表情的冷硬生生帶出涼薄的意味。
陸焚見過不少皮囊尚佳的美人,但是謝昱這般以一己之力試圖削弱自身存在感的大美人兒還是第一次見。
謝昱的身上總是帶著一種矛盾的距離感和濃重的厭世感,他不說話只是沉默穿梭在人群里的時候,就像是默劇里面逆流而行的悲劇英雄,想方設法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點什么,然后帶著孤傲和不顧一切一點一滴的將自己沉入深淵。
陸焚砸吧了一下嘴,最后一絲回味的清甜很快消失,留下的只有魂魄的酸苦。
陸焚謝昱握緊手里的扇子,表情危險,說吧,你想怎么死?
陸焚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胃,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種日益加重的饑餓感被緩解了不少,一邊坦然自若道:別生氣嘛!美人生氣就會變老可就不好看了~
我去你奶奶個腿的美人!!
你還我功德點!
謝昱簡直氣炸了,握著扇子的手微微發抖。
二話不說兜頭沖著陸焚自下而上就是一道陰氣凜冽的扇擊!
陸焚反手從空氣中抽出一把白色的彎刀用刀背抵住扇骨發出鏘的一聲輕響,身子貼向謝昱探頭湊到謝昱耳邊笑道:都說了別生氣了,我賠你一個更好的?
謝昱沒忍住:放屁!
這廝知道怨鬼凝結的魂珠有多難得嗎!擊殺可遇不可求的魘都只有五十功德點,一只怨鬼凝結的魂珠賣去鬼市說不定能抬價到六七十功德點甚至更高!
并不是所有的陰魂鬼怪被擊殺都會有魂珠凝結,也因為其稀有罕見魂珠才會有這么高的價格和市場。從業多年,就連謝昱也是第一次見到魂珠的出現。
就被眼前這廝吃了!!!
謝昱手下用勁身周的陰氣噴涌而出化成觸手纏上陸焚的脖頸想要勒死眼前這個混蛋。
陸焚手起刀落瞬間斬斷了謝昱游離的危險陰氣,因為距離太近空氣中殘留的刀氣朝著謝昱面門甩去!
謝昱皺眉抬起扇子抵擋,就聽刺啦一聲,折扇被刀氣劈成了兩截,房間中的陰氣和刀氣頓時消弭殆盡。
繃著臉看著手中再一次報廢的陰器,繼黑傘之后謝昱再一次成了空手勾魂抓鬼的狠人。
【19樓檢測到魘出沒氣息,請注意處理】
生死簿的提示聲又變回了女性播報員的聲音,在謝昱理智崩盤的瞬間將他拉回來。
殺了陸焚從某種角度來說就算是謝昱瀆職殺了自己勾魂事故當事鬼,到時候就不是功德點的事情了。
謝昱收攏了手里被劈成兩截的扇子,單膝跪地凝聚陰氣狠狠朝著地面捅過去帶著對某個混蛋行為的十二萬憤怒。
始作俑者不知道什么時候收起了彎刀,揣著手站在旁邊。
隨著謝昱將大廈捅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的動作,陸焚鼻尖一直似有若無的那股子麻辣味頓時濃郁起來。
謝昱沒有半點猶豫朝著那陰氣森冷的大洞縱身一躍,在下降到達十九層高度的時候伸出腳勾住裸|露出的個鋼筋蕩秋千似的蕩進了樓層。
19樓比起鬼氣彌漫陰森陣陣的24樓簡直干凈的可怕,嘉天大廈本來就是用于辦公的寫字樓,除了那個被謝昱人為捅出來的大洞,這里的一切都顯得十分規矩。
謝昱順著直覺一步步朝前走,穿過因為斷電而漆黑一片的走廊推開原本應該是會議室的大門。
滿屋紅色的詭譎光芒映入謝昱黑沉沉的的瞳孔里,腳踝處那株紅色的曼珠沙華印記隱隱發燙。
房間中央漂浮著一顆心臟,延伸出許許多多的虛無縹緲的血管蔓延到四面八方,這顆心臟還在有力的跳動著,吸取著血管輸送過來的養分,心臟內部有一雙眼睛緩緩睜開隔著血紅的薄膜與謝昱對視。
看看這是誰?
這聲音和上面的那黑影一樣帶著重重疊疊的回音,同時裹挾著難以言喻的黏黏糊糊的血腥氣。
這不是謝醫生嗎?好久不見您的手好點了嗎?
一個粗糙的男聲笑得十分慘厲且充滿惡意:實在是不好意思,誰讓您當時就站在那呢?那一刀真是可惜了,我沒砍到想殺的人,您一個大好前程的醫生就這么廢了,真是太可惜了每每想起來都覺得實在是意、難、平啊!
是嗎?我倒覺得不可惜。謝昱耷拉著眼皮,他平日里說話總會帶著一絲漠不關心的倦怠感,此時那種倦怠感褪去整個人變得越發有攻擊性,畢竟我親眼看到了某個拿著刀的懦夫從樓上摔下去成了一灘爛泥。
永永遠遠腐爛在地里。
血紅色的心臟汲取著來自偷盜誘惑而來的生魂的力量,跳動的每一下節奏都帶著令人作嘔的憎惡。
那聲音十分卑劣又惡意的發出陰惻的笑,粗糙的男聲瞬間變換成一個溫柔中帶著急切的女聲。
阿錚?是媽媽的阿錚嗎?!阿錚,媽媽好想你
溫柔的女聲叫著那個幾十年都沒有人叫過的小名,謝昱突然抬眼眼神銳利冰冷的直射向那東西。
閉嘴!
那聲音更加的變本加厲,原本溫柔的女聲硬生生帶出一絲凄厲:阿錚媽媽好痛啊阿錚阿錚阿錚!!!
謝昱握著扇子的手越捏越緊。
喲?開會呢?這么多聲兒?
一道帶笑的聲音先人而至,那人的腳步依舊輕的聽不出半點聲音,也絲毫沒有引起周圍陰氣的異樣,就這么突然插|進了謝昱和那東西的對峙。
陸焚靠在會議室的門邊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明明看上去有些惡心但味道聞著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嗝。
謝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