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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出去這么久?”君禾咳嗽兩聲,這家伙不會一直在偷聽吧?
“這幾天趕大集,當然要多逛逛,我買了幾匹料子做新衣裳,放心,有你們的份。”上官邦笑著,“看看,還有泰豐坊的烤雞,青云樓的竹葉青,待會兒再做兩個好菜,咱們好好吃一頓。”
“他怎么那么高興?”君禾好奇的看著上官邦進廚房的背影。
“趕集那么熱鬧,誰不喜歡啊?而且……阿邦的娘以前是做小生意,給人剪紙編如意結,除了過年過節娶媳婦嫁女兒,就只有趕集的時候會有孩子纏著大人買,所以他一直很喜歡熱鬧。”
“他娘現在呢?”
“……”
“沒事,我不該問的。”君禾趕緊道,是啊,若不是無牽無掛,誰愿意做個刺客?
上官邦的廚藝君禾早就領教了,比起外祖父母家的大廚毫不遜色,三人美美的吃了午飯,君禾便要玉俊陪她出去逛逛,她也很想見識京城的集市怎么樣,比洛陽好在哪里。
“外面到處都在找你。”玉俊皺眉。
“我來京城不過幾天,爹娘怕是連我的樣子都描繪不清,怎么找?對了,我還可以換男裝。”君禾說著不等玉俊反駁,已經跑回屋里換自己的翠綠色褂子了。
賣東西的,做小吃的,耍把式的,君禾看的眼花繚亂。洛陽以商業聞名,而京都乃天子腳下,所以平時,擺小攤啥的都有時間地點限制,讓君禾覺得和洛陽差不多,遇到趕集,才發現當真是繁華。
有對年輕的男女開開心心從他們旁邊過去,那女子正比劃著剛買的簪子給男子看,好不恩愛。
君禾忍不住往玉俊那里又近了一點兒,這讓玉俊臉也想當然紅了一下。
上官邦無奈的繼續當著電燈泡,忽然眼睛一亮,使壞的拿出帕子:“咱們玩兒個游戲,看看彼此的信任度。”
君禾好奇的把眼睛蒙上,讓玉俊牽住她的手,玉俊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心安,就算真的看不見了,只要能和他一直牽手,她也愿意。
另一邊,不遠處的酒樓。包廂里坐了十幾個人。有鷹隼王爺和慕容氏,其余皆是天殺的人。
“君禾……”慕容氏遠遠看見的,就是她女兒雙目被人蒙著,兩個年輕男子押著她,其中一個甚至將手中一柄小匕首架在她頸上。
“你們不要太過分!”王爺扶著妻子,恨恨道。
這君禾是他妻子與別人生的女兒,他當初是鐵了心要把孩子打掉的,可是架不住妻子苦苦哀求,還請來當時是太子的今上說情,最后只得讓她生下來。本來打算把君禾接回來,相安無事的住到她出嫁,也就是一副嫁妝他還出的起。可是現在,要是他不管,慕容家與皇上都要以為他是故意的。
“王爺是聰明人,東西是皇上的,女兒可是自己的。”對方的人說道。
“你們想要玉龍寶璽?”王爺嘆氣。
“當然是可以確定,它在王爺手上。”
“可惜玉龍寶璽,不在我府上。”王爺冷笑。
“王爺莫要再玩笑,您可是當今圣上的大親信。”
“寶璽確實是本王保管,可是不在府上。當初皇上發現寶璽,本王就已將它分為數塊,分別藏于不同地方,只有本王與皇上知道確切位置。”王爺咬牙道。
“那就麻煩王爺了。”
“若是要全部找齊,少說也要十天半月,你們先放了君禾。”
“這個,怕是不行呢。”那人笑著呡一口茶,不指望就這么得到寶璽,能知道這點消息已經很不容易了。
走過酒樓的視線范圍,上官邦收起匕首,依舊笑嘻嘻的表情。玉俊的神色卻黯淡很多,要是讓君禾知道,他一直幫著組織騙她,威脅她父母,她還會原諒他嗎?
君禾哪里知道這些,只是小心抓著玉俊的手,嘴角掛著甜蜜,耳邊是小販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子打鬧聲,直到尖銳的求救聲傳進她的耳朵。
她連忙停下,扯下眼睛上的手帕。
一間賭場門口圍了很多人,看不到最里面發生了什么,可是能聽到有人的罵聲,聲音有點耳熟。
上官邦與玉俊對視一眼,也好奇的擠進人群。
站在人群中央的正是鷹隼王爺的大公子君梧,一個年輕人被他手下壓在墻上。
君禾終于擠到最前面,正好看到君梧手中匕首一揮,那年輕人的一根手指應聲掉落。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聲倒抽冷氣的聲音,君禾連忙捂住君然的眼睛。
“這一根手指,是罰你對華爺不敬。”君梧冷冷道,手里的匕首再次揮起。
“住手!”看著君梧第二次揮刀,君禾忍不住沖過去,擋在了那年輕人前面。
“是你!”君梧眉頭一皺,冷冷看著她。
一般人是無法記住三歲以前的事情的,君梧卻可以。當然也不是什么都記得住,只是印象比較深刻的而已。
比如他就總是會夢到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在臥室里,娘親瑟瑟發抖的倚在柱子上,爹用手按著她的肚子,冷冷道:“把它給我喝了。”說著手一伸,立刻有人遞給他一碗藥。
他拿了藥碗,親自塞到妻子嘴邊,看著她流著淚喝下去,也灑了大半,才松開手。
然而得到自由的母親立刻將手指塞進喉嚨,將方才吃的全都吐了出來。
后來隨著年齡增長,漸通人事,他已經知道當時爹讓娘喝的是藏紅花,而原因嘛,總有多嘴的老媽媽告訴他——夫人不滿王爺夜不歸宿,從外面懷了個孩子。
真是個多事的丫頭,君梧向來喜歡娘親討厭爹爹,想到她是娘的污點就滿心不悅,何況現在又來壞自己的事。
賭場里面坐了青幫的華爺,他好不容易有了在他面前表現的機會,她竟然出來攪局。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
“你跑到哪里去了?!有家不回,爹娘快急死了知道嗎?”
方才沖進來只是下意識,君禾咽一下唾沫,已經后悔了。
“大哥……”
上官邦和玉俊也是一驚。
“趕緊給我回家!”
“她回不回去,得由她自己說了算。”上官邦閃身將君禾拉到自己后面,他才不會讓用來威脅王爺的人質就這么沒了。
“我是她哥哥,我怎么說了不算!”君梧一時也顧不得那邊斷了手指的人。
“大哥,這是家事回頭再說,你先把人放了吧。”君禾嘆氣,這還是她沖進來的目的。
“女孩子家不要管這些!”
“女孩子尚且知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大男人怎么不肯得饒人處且饒人?”話音未落,一名白衣男子翩然而至。
來人大概二十四五歲,身材頎長,一席白衣一塵不染,皮膚是一種沒有血色的蒼白,連嘴唇都沒有多少血色,然而卻不能否認,他真的是一個美男子。
賭場里,被稱為華爺的中年男人搖搖頭,輕聲吩咐道:“讓小王爺回來,那人是雪影。”
小王爺是君梧在外面的外號,雖然他確實是小王爺,不過**上喊起來,絕對沒有特別的尊敬。
雪影是江湖上最近幾年名聲大噪的人物,青幫一直想要將他收入麾下。
“我警告你,我不是對誰都有耐心的,這個是我妹妹,你要是攔著我,連你一起收拾。”君梧冷冷道。
“華爺。”雪影沒有理他,對著屋內的華爺作了一揖,“此人家里還有八十老母,還請放過他吧。”
“雪影公子都開口說情,怎么還有不放之理?”華爺笑到,那幾個手下松開那人。
受傷的人疼的說不出話,對著雪影磕了幾個頭,雪影便揮手讓他走了。群眾卻還沒有散開,還在看著小王爺怎么處理家事。
“把她給我抓回家去!”君梧喝道,他幾個手下便要上去抓人。
“誰敢動她?”玉俊也攔到君禾身前,他不想讓這些人傷了他的君禾。
沉默。
君梧自知現在大家都在看他的笑話,越生氣越沒用。
“二妹,你知道爹娘多擔心嗎?我和你三弟找了你好幾天。有什么事咱回家再說好不好?”
他話音未落,忽然不遠處又傳來兵刃聲。
王爺依舊護著他妻子,指揮部下抓了這幾個天殺的人。不年不節的趕大集,也真信,是他設計來的隱藏手下的。
人群一下子散開,都怕傷著自己。君梧連忙守住賭場門口,免得傷到華爺。
“爹?娘?”君禾看見父母時一愣,他們也看到了她。
“別過來。”上官邦立刻反應過來,知道自己和玉俊肯定已經暴露,一把拉住君禾,匕首抵到了她的脖子。
“阿邦,別傷她。”
“你還憐香惜玉,顧好自己吧。”
“怎么……回事?”君禾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君禾,我的君禾,你沒事吧?他們抓了你勒索你爹爹,你別被騙了。”慕容氏雙目哭的又紅又腫,王爺的人偽裝成小販,剛才已經報告了說二小姐與兩個綁匪是有說有笑的。
“你們……蕭玉俊!”君禾冷笑一聲,恍然大悟,“你一直在騙我!你說過要對我好一輩子的,你騙我!”她哪里顧得上上官邦的匕首,向玉俊撲去。
“蕭玉俊,從今往后我們恩斷義絕!”說話間上官邦將她往前一推,拉住玉俊,兩人躍上屋脊很快不見了。
雪影一眨不眨盯著王爺,眼里流露出一絲驚訝,繼而笑笑,目光忽然落到了君梧身上。
君禾被上官邦一推,慕容氏急忙扶住她,一邊看她有沒有受傷。
“娘……”君禾只覺得萬念俱灰。
這時王爺也過來,默默拉開妻子,然后抬手一耳光摑在君禾臉上。
“你個蠢貨!”
君禾愣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又一巴掌落了下來,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疼,嘴角已經有鮮血流下。
“老爺……”慕容氏趕緊攔在女兒身前,“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是被人騙了……”
“是啊爹,有什么事回去再說吧。”君梧默默將母親攔在身后,他雖然不喜歡君禾,看她半邊臉上縱橫交錯,母親為此難過,也是不忍。
王爺真的氣的夠嗆,這些日子為了救她殫精竭慮,結果她和一個綁匪倒是恩恩愛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