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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鬼抿嘴不答。
你把我定住了還要反問我發生了什么哪有這種事???
何畏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掏出手機,把女孩墜樓到被自己救下的視頻播放給他看。
男鬼渾身顫抖,過了半晌才接受了阿蘭沒死的事,喜極而泣。
可哭出來的都是血,更恐怖了。
何畏掏出紙巾,幫他擦干凈臉,客客氣氣問道:所以你能不能講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死的?阿蘭又為什么這么做?雍薈城里這個財源滾滾的陣又是怎么回事?
男鬼長嘆一口氣,終于恢復了正常神色,講出了整件事的始末。
他四年前背井離鄉,來京城打工,沒有學歷沒有背景,空有一身傻力氣,只能跟著建筑工地干活。稀里糊涂被人介紹來到了東南五環這片工地,那時雍薈城剛剛建好地基,這八根柱子都還不存在。
某天,包工頭突然找到他,問他的生辰八字。按老家的習俗,這種事不能輕易告訴別人,可包工頭承諾會給他發獎金,還威脅他如果不說就立馬滾蛋,軟硬兼施。而他正打算和留在老家的青梅竹馬阿蘭結婚,缺這筆錢,所以想來想去,還是同意了。
然后過去了不到一天,包工頭就找來他和七個別的兄弟,讓他們揮錘,在不同方向夯進了八根木樁,活不算累,卻給了他們一大筆獎金,當時他們還覺得賺著了。
這八根木樁,就是現在八根柱子的底座。
拿到獎金的快樂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他仿佛生了一場怪病,每天都更加衰弱無力。直到因為越來越干不動活兒而被辭退的時候,才有看不過眼的工地老人告訴他,原來他們的八字被寫到了黃紙上,連帶著他們每人的一縷兒頭發,壓在了那木樁最下面。
這是一種從清代流傳下來的叫魂之法,只因為他們是天生的大水之命,所以魂魄就被雍薈集團借走壓在了建筑最底下。而這里的風水屬性也成功改編,與保留的古井相輔相成,構成了滾滾水生木的風水陣。
他們八個人急了,去找雍薈集團的老板笛振霆討說法,也就是笛昇的父親。而對方矢口否認,媒體也都認為此事太過荒誕,不予報道。所以他們也沒鬧出什么水花,拿了筆萬余元的遣散費便各自回老家了。
自從回了老家,他的身體就每況愈下,遍訪名醫也無好轉,幸虧妻子阿蘭一直在他身邊照顧。但在去年四月,雍薈城竣工的時候,他還是死了。尸體已經被火化,但無**回,只因為還剩下了一縷魂魄在陽間,被壓在這石柱底下。
而阿蘭一直是笛昇的粉絲,她曾在某次見面會上質問過笛昇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對方只哂笑搖頭,甚至放任當天在場的粉絲攻擊阿蘭的荒唐。
可阿蘭心里早有自己的判斷,以她這么多年對笛昇的了解,他身上帶著那么多玄學掛飾,家里也經常進出各類大師,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只想討個說法的阿蘭最終絕望,只能選擇如此極端的方式想用自己徹底離魂來永遠陪伴丈夫。
男鬼講完已經淚流滿面,哽咽道:我叫劉宏,一輩子是個廢物,只有阿蘭,只有阿蘭她還記得我,我對不起她。
何畏嘆了口氣,你也別太難過。
謝謝你,救了她,劉宏露出欣慰的微笑,但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告訴她我在這里,跟她說我已經去輪回了,會變成草,變成石頭,變成云,變成她家里的小黃狗,永遠在那個小山村里陪著她
何畏唏噓良久,也想不到可以安慰的話語,只重重點頭,一定。
劉宏聽罷,微微一笑,身上的水氣驟然褪去。
很快他的身體幾乎變得透明,然后他仿佛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對何畏憨笑一聲,哦對了,剛剛打起來我有點失去理智,不小心把七個兄弟們也叫醒了,但我想你這么厲害,一定沒有問題,能對付他們
話還沒說完,劉宏鬼身坍縮,變成了小小的亮光圓球,然后蹦跳著,回到了那個方形的孔洞里。
他的怨念已經盡數消了。
可
何畏瞬間失色:不是!你回來!!你這也太相信我了吧?。。?
劉宏當然不會再回應他。
喂喂喂?。。≡趺从心氵@么不負責任的鬼?我真對付不了七個啊,你快回來別開玩笑啊!何畏的頭發全都炸起來了,想著還有七個跟劉宏一樣的鬼,剛剛的英雄氣概瞬間消散,嗚嗚嗚嗚嗚,劉宏你個死鬼,我去了陰間也不會放過你的!??!
咯咯咯,在一旁看了半天戲的小女孩不禁笑出了聲,還有七個,怨氣更重哦~
坐著等死也不是何畏的風格,為了男人的尊嚴也好歹要抵抗一下,何畏腦筋飛轉,立馬掏出剩下的棗木,掰碎,每個洞口都擺了一片。
哎呀呀,你果然不是天師,小女孩譏諷道,就算你堵住了這個小洞,他們也能從上面柱子的符咒那里出來呀。就憑你這渾身罡氣,他們就算不想進攻怕是也管不住自己。
要么你把五帝錢都摘了,讓我把譚松的精氣都吸走,我幫你打一架,怎么樣?
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讓你再碰我兄弟一下。何畏說的堅決。
小女孩明顯愣了一下,似乎動容片刻,但很快倔強的把頭轉向別處:我看你快死的時候還會不會這么想
何畏不再理會小女孩,站在還未蘇醒的譚松身前寸步不離,警惕地盯著井口。
*
雍薈城,地下三層。
三個穿著黑帽衫的男子推開重重的門,仔細觀察著里面的情況。
老大,那小子不錯呀,自己還能解決一個。個子稍矮的男子調笑道。
說罷,他摘下帽子,露出了一頭紅發。
正是宋逸舟。
而被叫老大的葉隱棠卻沒有立即回答,掐了個手決往眉心一比劃,開了天眼,凝重地看向場地中央。
一口古井上面正發出詭異的黃光。
那小子是一到陰氣重的地方就控制不住自己身上的罡氣嗎?宋逸舟有點著急,這不是給自己點冥燈嗎?我們要把他撈上來嗎?他那個發小情況好像不太好。
葉隱棠沉默指指周圍的柱子,宋逸舟這才看到幾個黑影蠢蠢欲動,幾乎要掙脫出來。
常龍從葉隱棠的口袋里鉆出個腦袋,看著眼前的場景也倒吸一口氣:糟糕,都是奔著那小子去的,這么多要不要稟告高層?
葉隱棠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逸舟,布幕。
阿臣,制符。
常龍,藏好。
極其簡短地吩咐完,葉隱棠打開隨身帶著的箱子,拿出里面的佩劍。
葉隱棠輕輕一揚,佩劍立即出鞘,竟懸在了空中。
瞬間,在濃重而又濕潤的黑暗里,破出了一道寒冷的銀光。
劍尖指向前方,葉隱棠的眼神和劍氣一樣冰冷,掐了一個十分復雜的手決,低聲念道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