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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窮病可比這種神神鬼鬼的地方可怕多了
可能是我看錯了,不好意思啊師傅。何畏忍不住撓了撓頭發。
哎沒事。小心一點也是好的,沒真出事就好。
司機擺了擺手,車子正要重新點火跑起來,何畏坐的后排車窗突然被人從外頭輕叩了兩下。
嗒嗒。
車窗不是防窺玻璃,借著慘白的月光,他抬頭同一雙平靜深邃的眼對上。
來人高而瘦,一身黑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看起來就是剛剛在車頭前站著的人。
何畏欣喜道:師傅您稍等一下!剛剛我沒看錯,確實有人。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把車窗降下來,對著外面那人笑道,您是在路邊等車嗎?
男人戴著黑色口罩,只垂眸看了何畏一眼,語氣平淡,嗯。
何畏又問:那您是要去哪里?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用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在車里掃了一圈,又落回到了何畏的身上。
何畏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他卻聽到另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像什么尖銳的東西劃過紙張的聲音。而車門外一陣比夜色還深的光華一閃而過,濃墨般的夜色悄然褪去。那陣聲音過后,總讓何畏覺得脊背發涼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車里令人煩躁的音樂聲也戛然而止。
冷空氣后知后覺的灌進車里,何畏打了個噴嚏,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把車門打開,您是要打車嗎?還是先進來吧,夜深露重的。
男人微一點頭,弓身垂頭鉆進了后排,同何畏擠在一起。不知為什么,男人身上散發著比冷空氣還凜冽的氣息,惹得何畏又是一陣不由自主的戰栗。他縮著肩膀往另一側小幅度讓了讓。
車里的氣氛變得凝滯,何畏瞧著橫在自己和男人之間那只小型的銀灰色手提箱,忍不住問道。
您這是要去
你是去哪兒?沒等何畏問完,男人已經截住話頭反問回去。
哦,我是準備去面試的,九幽路484號。
挺會選時間的。男人道。
何畏知道對方這是在有意調侃,也跟著不好意思地陪笑了兩下才道,出發吧,師傅。
司機從男人上車后就變得沉默,只是簡短地嗯了一聲就點上火駛出去。
對了您還沒說地址……
順路。男人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九幽路485號。
司機仿佛察覺到了什么,雖然換擋的時候手腳顯得格外僵硬,但卻讓車子跑得又快又顛,不要命似的在馬路上飛馳。不知發生了什么事的何畏在后排晃來晃去,好幾次差點撞到車門。
男人的手提箱也沒能幸免于難,啪的一下躺到在座椅的空隙中。何畏想去扶一扶,可還沒碰到男人就把他的手按住了。
我自己來。那人道。
何畏哦了聲,沒忍住好奇又看了箱子幾眼,可任由他怎么看,都是個平平無奇的收納盒而已。
車子一路飛馳,停在兩棟黑漆漆大樓的中間。
藤蔓沿著墻根攀緣而上,將一二層的窗戶封死了。再往上看,四樓還有一座貫通左右兩棟大樓的天橋。
何畏沒看見司機有收款碼,下車剛想掏出錢夾子給錢,可在男人一聲輕咳之后,后視鏡上掛著的一串平安符毫無理由地掉了下來。司機突然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好像要說些什么,可他最終什么也沒說,活像見了鬼一樣瘋踩油門急吼吼地離開了。
何畏捏著兩張票子,滿臉茫然地站在原地,他這是怎么了?
男人拎著箱子瞟了眼車子離開的方向,冷冷地丟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收著吧,這錢他用不上了。
說完,男人抬腳往門牌號485號的破舊建筑走了過去。
何畏也不再糾結,多出來兩百塊搓頓火鍋它不香嗎?他拿上準備好的簡歷,推開右側484號的大門,簌簌落下的灰塵嗆得何畏止不住的咳嗽。他用簡歷掩著口鼻打開手機手電,四處照了一下。
面前是條窄窄的樓梯通道,一直蜿蜒而上到這棟樓最高層。
看三白娛樂發過來的辦公地點,他們公司在這棟樓第六層,603室。可是,這大樓怎么看都不像有人生活的樣子啊
何畏想起剛剛的奇怪男人和詭異司機,倚著門框讓大門保持著半開的狀態,這才給HR去了個電話,嘟嘟嘟的忙音響了好一陣子。
喂對面的聲音沙啞,聽不太真切。
何畏這才松了口氣:您好,我是今晚過來應聘的華大畢業生,已經到您公司樓下了。不過這里一個人都沒有,我是不是走錯了啊?
HR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和司機車上的音樂一樣,嘶嘶拉拉的響動聽的人心煩,沒走錯,我讓人事過去接你。
那真是太謝謝了,我就在一樓樓梯口。何畏借著微弱的月光打量著公司,樓道兩側的墻壁剝落了不少,扶手已經因為風化變成了暗淡的紅色,像干涸的血跡。
這里這么破舊,真能開出他們說的工資嗎?不過看管理層態度也不錯,來都來了,先看看再說。何畏心中有些糾結,但一摸自己空空蕩蕩的口袋,還是老老實實地等在了原地。
啪嗒啪嗒
腳步聲從上頭傳來,感應燈接次亮起,很快何畏眼前就出現一位圓臉發福的矮個子男人。
何畏揚起笑容道:您好,我是何畏
男人也笑了笑,但他一笑臉頰兩邊就擠作一團,笑容就顯得古怪僵硬了起來。
何畏突然覺得胸口悶得慌,心里惴惴的。
我叫常龍,是三白娛樂的人事,你跟我上來吧。
何畏點點頭,跟在男人身后。
你的外形跟我們公司招藝人的要求還是很符合的,我很滿意。不過,我還是想問問你為什么想進男團?
找不到工作,只能靠臉吃飯了。
常龍嘿嘿笑了兩下,沒再說話。兩人一前一后爬著樓梯上樓,走了沒幾步便聽見樓道里有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的聲音,卻比那個聲音還大。
何畏忍不住道,您很累?
常龍擦著額頭的汗,沒有啊。
何畏:可您都喘成這樣了,要不我們歇歇。
寂靜的空間里,常龍幽幽的回過頭來看著何畏,他的胸膛起伏的格外夸張。
不用,我們上去歇。
頭頂的感應燈緩緩熄滅,常龍也轉過身去,何畏又跟著他走了兩級,忽而停住了。
常龍聽到身后沒動靜,轉頭過去詢問道:怎么不跟上?
兩層臺階之上,男人的五官擠成一團,仔細看還隱隱浮動著某種克制的興奮,小而窄的眼睛仿佛全陷進臉頰的肉里,閃動著興奮的光。
何畏頭皮一陣發麻,他吞了下口水,慢慢的指向常龍的身后。
那里,有一條長長的、絕不會出現在人類身上的東西。
第2章 (捉蟲)
你的尾巴都露出來了。
何畏說完這句話,常龍微笑的臉驟然沉下來,身形肥胖的男人慢吞吞直起腰身,那些堆積起來的肥肉一點點消失,伴隨著骨骼拔節的咯咯咯脆響。
這脆響讓何畏立刻警覺,他沒命地狂奔起來。感應燈一層層啪嗒亮起,但不知道為什么身后安靜地詭異,只剩他慌亂的喘息與腳步聲。
才下了一層樓,何畏的體力就已經有些不支,對于他這個運動會里長跑頭名的人來說實在太過不正常。背上奇怪的負重感讓何畏忍不住扭頭朝身后看了眼,這一眼就嚇得他差點從四樓樓梯上直接滾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