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小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文頌。
是從未聽過的語調。帶著細微的顫抖,聲音緊繃得有些僵硬。
文頌想,像念檢討書的小學生。
我很想你。每一天。
我看得到你發來的每一條消息,每一條回復的草稿都打了幾十遍。但我沒辦法把它們發出去,無論說什么都覺得那會讓你失望。我甚至不確定它們是否語序正確,表達通順。我不能把一些不知所云,像亂碼一樣的病句發給你看。
我知道自己的自私和陰暗。我無法像以前一樣回復你,卻希望你一直不停地給我發消息。無論說什么都好,哪怕是我看不懂的句子也好。你大概無法體會那些消息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其實我很高興你體會不到,最好永遠都不要有體會到的機會。
今天我覺得好點了。
但是從前天開始,你沒有再發消息給我。
這次你大概不會再原諒我了。但我想,總不能連道別都缺席。我無法出現在你面前,至少應該說點什么。
你知道的,躁期的行為并非憑空產生,只是把原本就有的想法更無忌憚地表達出來。我不后悔那些想法,直到現在它們都沒有改變過。我只是后悔自己無法保持理智,不受控制地對你許下那些無法完成的承諾。
那些是即使想說,也不應該說出口的話。如果時光倒流,我不會再自以為是地說自己有資格追你,也不會騙你能永遠都陪在你身邊。我不希望你在短暫的開心過后,又被更大的失望淹沒。還好你很聰明,知道不應該相信我。你是對的。
其實那些沒有意義的話里,有一樣是我能保證做到的。
我會永遠都喜歡你,即使是在無法控制自己的時候。我會在躁期狂熱地喜歡你,在郁期里卑微地喜歡你。即使無法陪在你身邊,我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以別的方式或別的身份,繼續喜歡你。即使你從此不再需要我
秦覃忽然哽住,難為情地說,后面能不念嗎?只是一些餐廳的地址。我把你沒去過又可能會喜歡的餐廳寫下來了。
他耳朵都紅透了。幸好背對著。
文頌正聽得投入,被打斷思緒,輕輕咳了兩聲,嘴硬道,是不是你現編的,拿給我看看。
秦覃背對著他,反手把手機遞了過來。
是在wps里寫完之后才粘貼到聊天框里的。文頌點開了歷史版本記錄,顯示共67個版本,查看全部修改記錄,時間線從下午兩點到第二天凌晨三點四十,就只為了寫這些話。
終于下定決心發送出去的瞬間,卻看到聊天記錄里跳出的是對方開啟了好友認證,你還不是他好友。
會是什么心情。
他把剛才聽過的話又親眼看了一遍。最后真的是好長的地址,一大堆深情雋意的告白之后居然用這個結尾,怎么看都冒著傻氣。
文頌想起他們經歷過的第一次分離,那半個月里,他在學校聽到關于秦覃的各種傳聞。他一直在心里期待那不是真的??珊髞砬伛约河H口告訴他,你看,我就是個這樣糟糕的人。
這樣你還要不要留下來。
當時并沒有想過,同樣的焦灼還會再發生多少次。還會經歷多少變本加厲的折磨。
這些話聽起來比那天晚上的順耳多了。文頌故作輕松道。
如果我沒有刪掉你的微信,沒有讓你覺得我不想再見到你了。在你好轉之后,會立刻就來找我嗎?
秦覃并不遲疑,我會的。
文頌熄滅了屏幕,把手機放在柜臺上推過去,連同眼鏡也摘下放在柜臺上,背對背轉身。
好吧。
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虛焦的視線投向空中,輕聲說,看來現在輪到我了。
我當然很聰明了。但是你知道嗎秦覃,人不是只有在生病時才無法控制自己的。
我能分辨出應該相信什么,可是我很難像理想中那樣不是只要知道就可以做到的。我很怕你只有在躁期的時候才喜歡我。我怕是因為那個時間過去了,你意識到自己并沒有那么喜歡我,才不理我的。
你什么都不告訴我,我只能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我不想當一個敏感又脆弱的人但那些一個人的時間太難熬了。我真的很想和你說話,就算你把不知所云的病句發給我,也好過你不理我。
秦覃對不起。
他仰起臉笑了,眼淚擦著耳朵滑進發際,頓時覺得自己的臺詞比秦覃的更傻,又傻又可笑。
我現在才知道,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不是你沒有遵守承諾,是我。是我沒有等到你就先放棄了。
我喜歡你??墒俏也幌敫粋€動不動就把我丟下很久,不聞不問的人在一起,即使那并不能怪你。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可是我也不想讓自己那么難熬。我不知道該怎么辦可能還需要點時間才能想明白。
眼淚越積越多,用袖子擦不干凈。腦子里亂糟糟的發麻。他轉身想去柜臺找紙巾,才發現秦覃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轉過來望著他,遞來紙巾時低聲道,好。
什么好?
秦覃頓了一下,用坦白的語氣說:抱歉,剛剛只聽到你說喜歡我。
逗你的。
他的眼睛微微瞇起來,彎成好看的笑弧,抽了張紙巾輕按文頌濡濕的發際,都聽到了,我很高興。你也不該難過。
無論你做出什么樣的決定,都是我期望的。
秦覃說,我的小作文里還漏了一句,你想干什么都行。那句也不是騙你的。
他終于又恢復到記憶里那種波瀾不驚的語調。文頌聽到卻并不覺得冷漠,反而感到安心,那微信。
文頌別扭地把手機推到他眼前。
加回來再說。
徐加提前到店,進門時正看見這一幕嚇一跳。文頌哭得眼角鼻尖通紅,秦覃好歹戴著口罩當遮羞布,但目測也好不到哪去,怎么了這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秦覃:期末考試題太難了。他不會做。
文頌僵硬地點了點頭,勉強配合,哈,我有點熱愛學習。
徐加被逗樂了,擺擺手道,行了別貧了,我都回來了,你倆也該干嘛干嘛去吧。
他出去辦事,只是臨時托秦覃看會兒店。沒想到會這么快下班,兩個人被趕出店門時都沒想過該干嘛干嘛到底是要去干嘛。
我送你回家?
秦覃走在前面叫車,沒拿手機的那只手垂在身側??雌饋砗苡锌盏臉幼?。
文頌吸吸鼻子,在后面瞄了好幾眼,心里嘀咕了句管它呢,快走兩步伸手握住了。
碰到手背的瞬間,他整個胳膊都震了一下,卻立刻毫不猶豫地反握。
手心暖得發燙。
這邊不好停車,去前面路口等。
語氣倒是挺鎮定的,戴著口罩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待會兒扒下來看一眼。
奇怪,走出便利店之后空氣都變得清新多了,心情也和來時天差地別。不想生氣了也不想傷心了,只想扒秦覃口罩。
只是這計劃要稍微推遲些。剛上車,小陳老板打來電話說今晚酒吧有派對。秦覃問他想不想去玩。
他平時都不熬夜的。
但管它呢。今天乘興。
文頌心想,深夜派對里抱著不單純目的來的人太多了,就算去湊熱鬧也得低調點,特指秦覃,還是戴著口罩進場比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