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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被直勾勾地盯著看, 會讓人有種錯覺,仿佛被鋪天蓋地的愛慕淹沒。文頌縮了下脖子想往后躲,秦字還沒說出聲, 猝不及防被親在嘴唇上。
他愣了愣,惱羞成怒地揚起手, 還沒碰到秦覃身上就被握住壓在背后, 又被重重地吻住。和他對待那杯葡萄撞奶一樣, 沒試過的味道嘗一口覺得不錯, 非要吃個夠才足以表達喜歡。
他懷疑秦覃被氣氛或別的原因控制了心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想要拉開距離。卻被緊追不舍地貼過來壓在卡座上向后仰倒, 用力抓住他的手肘才沒有倒下, 腰磕碰粗糙的皮革磨得發疼。
文頌無法停止顫抖,害怕自己會被折成兩半。
追逐快樂是人的天性。秦覃將這樣的天性放大在他的身上, 通過濕熱的唇舌傳遞。隨心所欲的吻篡奪了他的氣力, 甚至影響到他的感受他明明抗拒這里的一切, 卻也開始奇異地感到沉迷。
音樂永不停歇。他們像舞池里每一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沉浸在這個被欲/望青睞的夜晚, 依附于彼此的身體, 哪怕外面世界顛倒也毫不關心。
你想去外面玩嗎?秦覃如愿以償,抱著他開心地往外走, 我們現在去吧。
文頌被折騰得暈頭轉向, 還沒從缺氧中緩過神來:什么?
你喜歡海還是喜歡山?你好像不喜歡高的地方。他像個精力旺盛到半夜拆家的小孩子,口中念念有詞,那我們去海邊吧?租條船去看日出。你喜歡鯨魚嗎?還是海豚?
文頌這輩子都沒這樣在大街上狂奔過。
現在他可以確定了。秦覃陷在病態的狂熱里,脫韁野馬般一點都不顧及他的腳步。他幾乎是被拖著走,午夜的寒風灌進氣管, 呼吸越來越窘迫,卻秉著一口氣死死地抓著不敢放手。
空氣逐漸稀薄,身體像不是自己的。他急促地呼吸,眼前一陣陣發黑,像把靈魂咳出一半,飄在半空俯瞰這場怪異的逃亡。只有殘存的意志能幫助他想辦法應急。
當意識模糊,視野也暗了下去。破碎的聲音和畫面在他腦海中艱難地串起。
我們去看日出你知道海在哪個方向嗎?
我抓住他了!松手吧沒事了。
你臉色很差要不要先送你去醫院?
臥槽你怎么回事?文頌?文頌?!
**
陷入昏厥前最后一刻和醒來的第一分鐘,文頌看到的都是藍嵐焦急的臉。
可算醒了我的小祖宗!
一大早課都沒去上,藍嵐蹲病床旁邊抱著垃圾桶削蘋果。削了一半看見他睜眼,蘋果咣一下丟盤子里開始抱怨,好家伙!你怎么回事,才多大會兒不見你就流落街頭去了?!送來的時候呼吸機都安排上了!你嚇死我得了?。?
文頌偎著枕頭緩緩坐起身,喉嚨干得發疼,看看他又看看盤子,有氣無力地說,我想吃蘋果。
藍嵐語塞,哭笑不得地拿起蘋果,把削好的那面切了塊裝給他先吃著,又蹲垃圾桶旁邊削剩下半個。
嚎完一嗓子氣撒了大半,剩下的事里撿重要的先說:昨天半夜文煜給我打電話,問你手機怎么沒人接。我說你回家睡覺了。
文煜一般不會很晚還給他打電話。文頌回想前一晚的際遇,我在夜店里碰到了一個,認識我哥的人。打小報告可真快。
好在他平時本來就很少晚睡,藍嵐口中他玩了一小會兒就回家睡覺了的說辭也不違和。
估計還要再給你打電話。你自己想想怎么說吧。
藍嵐起身坐到他床邊,就著盤子把手上另外半只蘋果切進去,邊切邊說,我接到你定位往外跑的時候瞄了幾眼,秦覃也不在里面。
出來找到怎么就你自己啊,是不是他把你怎么著了?
蘋果被分成小塊,咔嚓作響。藍嵐把手里的水果刀狠狠插進果肉里,仿佛切的是秦覃。
我就是發現他先走了,好奇他去哪才跟著想看看的。
文頌波瀾不驚地嚼蘋果,順著話接上,但是他走得太快,我出來沒多久就跟丟了。
藍嵐狐疑地打量他。
文頌坦蕩蕩地回望。
他那一雙眼睛里就刻著誠實兩個字。無論是真是假,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就是事實。
藍嵐能夠接受這樣的說法,但無論如何,還不是跟秦覃有關?人家走就走了你還追他干什么啊。哦,想看看他家住哪兒,方便你近距離觀察?
文頌眨了眨眼:不行嗎?
藍嵐無語,你就造吧。遲早把自己玩進去。
以后天涼了,晚上沒事別出來亂跑,自己什么體質還不清楚嗎?可不見得每次我都能及時趕來救你。
知道啦,這次謝謝你。本來只是想拜托他過來送個藥的,情況稍微有點超出預期。
不過還活著就行。文頌愉快道,下次我會直接打120的。
你還敢有下次?
藍嵐被整得沒脾氣,我去個廁所再回學校,別亂跑了啊。
喔。文頌乖乖點頭,看著他走出了房間,過分積極的表情淡了些,立刻把果盤放到一邊下床去拿自己的手機。
【怎么樣了?】
數秒后,宋青冉回了消息。
【給他吃了安眠藥正在睡覺】
【】
【放心吧我有分寸,你怎么樣?】
【我沒事】
文頌簡單地回了三個字,還想再詢問秦覃的狀況。正在打字時,對面的消息先一步抵達,打斷了他的編輯。
【那你好好休息,秦覃交給我】
**
許久沒來的咨詢室布置如舊。秦覃低頭踏入房間,略過了參觀的步驟,一言不發地坐進角落里的沙發椅。
段思思站在窗前,放下手中的病歷檔案,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臉上卻露出微笑。
你好啊,秦覃。
她帶著和煦的笑容,坐在秦覃斜對面的沙發椅,保持不遠不近的適當距離,我們幾乎有一年沒見面了。
你好,段醫生。
他沒有抬頭,聲音也很低,我今天只待二十分鐘可以嗎。
當然可以。這個房間里的一切談話由你來決定,舒適就好,不用著急。
段思思放松地倚在扶手上,你知道的,你可以信任我。先來聊聊最近的生活吧?有沒有發生有趣的事,或是遇到新朋友?
我見到了一個朋友。但不是新朋友。
那應該算是重逢?你們相處得怎么樣?
我們相處融洽。
那太好了。
段思思用柔和的眼神注視他,你因此而感到快樂嗎?
秦覃卻沒有看她,嗓音里有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感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