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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路。
秦覃說,下課一起回宿舍吧。
文頌:
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來回應這句輕描淡寫的順路,憋了足足半分鐘,最終露出個無語的表情。
嚇死我了!
還以為上課摸魚偷玩手機被抓了!
這么點小事哪里用得著大張旗鼓地到講臺上叫人啊。
文頌說,你不是有我微信嗎?
這次輪到秦覃愣住,語塞了好幾秒,露出個相似的表情,仿佛同樣對自己無語,我忘了。
我不常跟人聊天。
他停頓了一下,又問,行嗎?
不就一起回宿舍么。文頌說行啊,摸不著頭腦地回了教室,坐了二十分鐘等到下課鈴響,又摸不著頭腦地出來。
想想居然覺得有點好笑。學生紛紛涌出教室,他停在班門口張望。
夜色里,秦覃站在這一層的走廊盡頭,摁滅指間的煙,隔著人群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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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年第一次曠工。秦覃回學校的路上跟小陳老板請假,挨了頓呲,工資照扣還得再補一天班。
都不重要。但趕到宿舍時只有兩個人,同班的同學說,文頌?每周也就回來一兩天,有晚課的時候才在宿舍住。
喏。他指了指鋪好的床鋪,今天應該會回來。
上午阿姨才來收拾過。宿舍里井然有序,甚至還飄著男生宿舍里少有的干凈的香味。
秦覃在床邊轉(zhuǎn)了個來回。
物理學院在哪上課?
當他發(fā)現(xiàn)自己連在宿舍里等待的耐心都沒有,便也不難意識到,探究的欲/望是不會真正消失的。
只是跟藍嵐的聊天讓他太不滿意。
如果是文頌呢?
如果是那個學物理的小師弟。
溫水送服喜歡的漫畫家乘十。
文頌枕頭下掉出的漫畫書。
【溫水送服:秦覃的歌我就只聽過一首】
文頌:我就知道一首。
當謎底有跡可循,蟄伏在心底的熱切又有了抬頭的跡象。
一旦他對某件事認真起來,太容易陷入狂熱。文頌或溫水送服都想不到,他能為此做到什么地步。
物理學院上專業(yè)課的教室集中在兩棟教學樓內(nèi)。每棟教學樓分為ABCD四個區(qū),每個區(qū)都是六層,每層至少有十間教室。
這個晚上,兩棟樓內(nèi)所有還亮著燈的教室,秦覃一間間地找過去,自己也數(shù)不清把講臺上那句話重復了多少遍。
即使是最后文頌說有微信啊,后知后覺的懊惱也無法抵消在下課之前找到他的愉快。
這份愉快,即使沒有言明,身旁的人也隱約感受得到。
但不太理解。
日子過得流水一般,怡然自得。文頌記不太清楚自己有多久沒見過他,一周還是兩周,反正是從那天宿舍里碰見后就沒再見過面。
加了微信也沒再聊過天。對于他忽然出現(xiàn)完全沒有頭緒,只能理解成是秦師兄今天心情特別好,繼藍嵐后想再找個尬聊對象。
應該是沒什么壞心眼兒的。
文頌捫心自問,沒干過什么對不住他的事,尬聊也不用心虛,就不緊張了,甚至還有心情再多打量幾眼。
畢竟帥哥是常看常新的,一天一個帥法。
晚課結(jié)束,最后一波學生陸續(xù)離開了教學樓,而校園里各處還很熱鬧,越是靠近宿舍樓下的小吃街,三五成群露天聚餐的笑聲就放得越開。
他們走在街道邊并不顯眼,甚至像每一對大學剛認識的朋友一樣,經(jīng)過了幾分鐘的信息交換。
秦覃先開的頭。
萬一又認錯了呢,還是先按照普通人的方式稍微迂回一下顯得他比較正常。
他正在為拉近兩人的關(guān)系嘗試做一些努力,文頌有所察覺。
雖然令人意外又摸不著頭腦,但對于旁人釋放的善意總是愿意配合的,就沿著路燈跟這位師兄尬聊,從一條街走到另一條街,聊專業(yè)聊高中母校聊高考成績。
喜歡物理嗎?秦覃問他。選這個專業(yè)學下去可能會禿頭的。
文頌聞言不悅地皺起眉毛,很認真地反彈回去:你才禿頭。
被戳到了要害。
他很在意這個問題,因為發(fā)質(zhì)細軟,雖然發(fā)量不少,但太柔順的視覺效果就會顯得比實際上要薄,時常擔心自己再過幾年就會有發(fā)際線的煩惱。
秦覃顯然就不會有這種煩惱。他發(fā)質(zhì)偏硬,還帶著一點自然卷弧度,發(fā)尾微翹,天生蓬松效果加成。
真不公平,帥哥連頭發(fā)都長得這么爭氣。
文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心里感到后悔,用這樣的語氣跟師兄說話不太好。
秦覃倒是不跟他計較,又問,你高考分數(shù)很高,怎么沒去top1?
C大已經(jīng)算是國內(nèi)前五的大學。但以他的分數(shù),即使想去最頂尖的那所也完全可以考慮。
我不想去啊。高考前就確定了想來這里,然后就在我們學校挑了排名最高的專業(yè)大家不都是挑最好的么。
禮尚往來,文頌也問他,那你吶,為什么來這里上學?
想說的是明明那么喜歡音樂,怎么沒有考去專業(yè)的音樂學院深造。
秦覃:因為沒考上top 1。
誰不想挑最好的學上呢。文頌安慰道,你的專業(yè)排名也很厲害啦。
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宿舍樓的背面。這條校道一面臨著雜草叢生的后山,沒有熱鬧的小店,也沒有三三兩兩的人群路過。路燈要壞不壞地閃著,比起前面的街道冷清得多。
繞到另一面就是宿舍樓的入口了,他們卻停住了腳步。
文頌眼前一亮,蹲下來伸出手,去引逗忽然竄到路邊的小動物,是它啊怎么在這?
大概每座學校都會有幾只流浪貓,把校園當自家后院來去自如,這只橘貓就是這片的校寵。文頌在前街的草地邊見過它兩次,每次都被幾個學生圍著投食。
我小時候也想養(yǎng)一只來著,但我家里人怕我對貓毛過敏。
這貓一點都不怕人,圓滾滾的躺在他面前露出肚皮,很有些撒嬌意味。文頌只隔空勾勾手指逗一逗,并不真的撫摸上去。
c大是我媽媽的母校。我小時候總不老實睡覺,睡前故事就聽她講在這里上學的經(jīng)歷。后來才想來這里生活一段時間,好好看看這個地方,也跟她一樣沒課的時候去吃個巷口粉,湖邊劃個船什么的
他對著貓咪說了一大段,才發(fā)現(xiàn)秦覃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由得縮了下脖子,怎么了?
秦覃一點也不關(guān)注地上打滾的貓。覺得前面迂回的流程已經(jīng)走得差不多了,又一次提出靈魂問題
你喜歡勃拉姆斯嗎?
什么魔鬼腦回路啊跳這么快。
是說那個愛而不得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