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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行天穹最新章節!
江南道上西峰宗,一向以嚴肅如宮廷般的建筑風格聞名,不同于紫氣宗那樣的仙府寶地,也不同于天元宗那樣的名山大岳,若是不知曉其中根究的人路過西峰宗,還會覺得這里是哪個朝廷上大人物修建的府邸,甚至還曾有人覺得這里恐怕是皇室修建在江南道上的避暑園林。
當然西峰宗的確是舊日與皇室有一些淵源的,在西峰宗前宗主的那個年代,韓家的天下帝王曾經以學道的名頭讓西峰宗曾經的那位老宗主進京,其實事實如何無人知曉,但在后來,西峰宗就頗受朝廷的照顧,盡管修建起來了這般類似帝王王宮的宗門建筑,但也從未有人質疑或下令修整過。
今日的西峰宗,春末雨過,有竹條起五丈高。
西峰宗的大弟子趙鳳遷,今日起得很早,沒有與弟子一起練劍,也沒有去向宗主請安奉茶,而是默默獨身前往宗門外山上的一處小屋,那個小屋平日里沒有多少人知道,因為是早已廢棄的地方。
在收到了那一封來信之后,他開始是展開信讀了一半,本來以為是無稽之談,不欲前往,但在讀完了最后一句話之后,他思量許久,終歸是選擇前往,因為那信上最后一句話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而且寫信的人既然是知道這個西峰宗廢棄的小屋,必然是作過一番考究的,無論如何,單為了那一句話,他也打算去問一問,去聽一聽,然后再作出最后的決定。
在確定沒有人跟上來的時候,趙鳳遷推開了眼前那小屋子的門,頓時一股撲鼻的陳腐氣息襲來。
西峰宗不同于其它宗門,光從這宮廷般嚴肅的建筑風格就能看出,這里的制度也會如同建筑一樣規章森嚴,這里從來都不是什么家庭,也從來都沒有什么真正的感情可以言語,在西峰宗,唯一能當成真理的就是能力,武道境界的高低,人情脈絡的梳理,這些都是能力,有能力的人就能站到更高,而若是缺少能力,就只能站在最底下的泥潭里面,這就是西峰宗的規矩。
趙鳳遷作為大弟子,雖然平時一直受到無數的好言好語,有真心但大多都是奉承,他這么一日不在眾人的視線之中,想必有許多想要上位者都在后頭窺視著,他過日子看似是眾人之上,其實其中小心之處與勞累之苦只有他自己清楚,有時候一舉一動都如同弈棋,一步之差便會滿盤皆輸。
小屋子里有張看起來一碰就會垮掉的木桌,木桌邊上坐著一個人,穿著藍色的輕袍,戴著一張鐵質的面具,面具上雙眼之間有一道劍痕。
趙鳳遷坐在那戴著面具的人旁邊的另外一張椅子上,看著這張鐵質面具,想要看到那雙只有兩點眼光的小洞里究竟是如何的一張面孔,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樣的舉動有些不妥,搖了搖頭,問道:“寫那封信的人是你吧?”
藍袍人點頭。
趙鳳遷再問道:“你是誰?”
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當然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藍袍人卻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稍微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后開口說道:“你在試煉之地中,曾經想要憑著強行進入一重天的武道境界一人搶奪到所有的寶物,但在之后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中,這一切都變成了妄想,王渡舟的出現,以及后來明王的出現,徹底打破了你的計劃。”
這一番話,如同第一聲炸雷,響起在趙鳳遷的耳畔。
但還沒有等趙鳳遷問出問題來,藍袍人就接著說道:“當然,這根本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問題在于,明王的出現,武道宗師們聯袂登場,無論是孫天逸還是王然朱榮,他們的宗主都是先以弟子的安危為重,而你們西峰宗的那位宗主,卻根本沒有出現,無論是他有重要的事情,還是怎么樣,這都說明了,他并沒有把你們這些弟子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沒有來救你們。”
這是第二聲炸雷。
趙鳳遷沉默了許久,捏了捏掌心,然后還是那樣問道:“你是誰?”
在趙鳳遷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腦海里有一大團念頭在旋轉過去,這個戴著面具的人知曉如此多的事情,究竟是何人,是孫天逸,或者是王然,朱榮?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而若是其他人呢,那些在試煉之地里頭的年輕人他并沒有記住多少,而且他做的那些事情,估摸著是引起了許多人的仇意。
藍袍人仿佛是猜到了趙鳳遷的心中所想,稍稍沉吟,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聲音中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你若是以為我是想要如何,或者是想要對你如何,那就錯了,我要的很簡單,就是與那信中說的一樣,我要西峰宗的宗主死,而你若是想要坐上那張椅子的話,和我合作,這是最好的決定。”
趙鳳遷搖頭道:“就算宗主死了,我也很難當上西峰宗的宗主。”
藍袍人說道:“但肯定要比現在好,你們西峰宗的制度我很了解,你盡管是大弟子,但過的日子卻比起一般的普通弟子更加勞累辛苦,只要一步不慎,就會瞬間跌入萬丈深淵,你想要改變,就必須去坐上那張椅子,盡管很難,但只要那宗主死了,憑著你的能力,能成功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趙鳳遷問道:“這就是你給出的好處?”
藍袍人點了點頭。
趙鳳遷突然在那一瞬間拔劍出鞘,然后將劍架在了藍袍人的脖子上,看著他臉上的鐵質面具,冷聲道:“但我現在如果殺了你,然后帶著信給宗主,宗主對我就會更為信任了,這樣不是更好的選擇么?”
藍袍人突然笑起來:“這就是你所謂的改變么?”
他仿佛沒有感受到那脖頸上橫著的劍,只是看著趙鳳遷,然后搖著頭:“這從來就不是什么改變,你越是如此,就越沒有任何機會,你只會活得越來越慘,永遠在這西峰宗的牢籠里面喘不過氣來。”
趙鳳遷收劍,坐下,平靜道:“你倒是很有自信。”
藍袍人說道:“我既然過來了,既然給了你那封信,就自然說明我是有萬全準備的。”
趙鳳遷問道:“包括殺死一個洞玄境界的武道宗師?”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