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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島彌生篇)
生物鐘習慣性地讓他早起,睜開眼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環境,房內的擺設像是穿越回了時代劇里的江戶時代。
手冢國光起身的時候,腦子里也想起了昨夜那如同夢境一般的奇遇。
突然他聽到了外面傳來一陣細膩悅耳的聲響,循著聲音拉開門——昨夜因為沉沉夜色根本看不清周圍的環境,現在才看到是一個山石堆砌、花木掩映的池泉園,中間是一汪澈綠的池水,池水邊的小山石上倚著一個人,那個人一襲白衣緋跨,濃密黑發松松地用紅繩束在腦后——這樣的打扮,應該就是昨夜……
他的腳踩在地上的枯枝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那道悠揚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個人慢慢轉過頭來——一張白瓷般的臉,眉眼細致如畫筆細細描出來的,秀挺的鼻子勾勒著清冷的弧度,不點而紅的唇邊是一片還沒放下的綠葉——原來那聲音是她用葉子吹出來的曲子……
“你醒了。”她手輕輕一揚,那片綠葉就隨風飄在了泛著微微漣漪的水面上。
手冢國光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人,彎腰鞠躬:“打擾了,昨夜非常感謝?!?
低頭的時候他也看到了她光著的雙足,雪白而瑩潤,腳趾上還泛著微微的粉……
他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
彌生打量了他一會兒,才緩緩道:“已經很久沒有人類進入我們這座山了……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哦?!?
這樣的對話很像浦島太郎這類的傳說故事……
手冢國光頓了下,扶了扶眼鏡,道:“這里是?”
“這里是普通人類進不來的神隱山,你來了這里,恐怕就出不去了,外面的人也會把你當做神隱了?!睆浬胍獜乃樕峡吹揭恍┨貏e的情緒,結果有些失望。
“那么,你是?”
“我?”彌生看著他,微笑:“我當然是這座山里的山神了,如果你要叫我山鬼也沒關系。”
手冢國光望了她一會兒,然后目光移到了剛才彌生坐著的位置,旁邊赫然放著一個白色的手機,還是最新款的。
彌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挑了挑眉:哎呀,被發現了。
彌生走過去把手機拿起來,然后對手冢國光煞有介事道:“現在的山神也要與時俱進的嘛?!?
手冢國光看著她臉上露出的一絲狡黠笑意,目光不知不覺變得柔和,他開口道:“我叫手冢國光。”
彌生眨了眨眼,似乎也被他的認真所感染,嘴唇動了動,才說:“彌生,寺島彌生。”
……
手冢國光后來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的是京都的一座神社,叫“八云宮”,而彌生當然不是什么山神或山鬼,她是一個巫女。
那天晚上,他看到了身為巫女的彌生跳神樂舞祈禱的畫面——她還是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緋跨,外面罩了一件鶴松紋的千早,頭上戴著一個前額帶流蘇的前天冠,晃動的流蘇下是清凌如霜雪的眉眼。她手上拿著五色神樂鈴,舞動間發出清越泠泠的圣音,每一聲仿佛都敲擊在人的心上。神樂鈴放下的時候,另一只手的金銀扇子也舉了起來,扇子在那纖柔素手上翻飛如蝴蝶……
看著彌生隨著鼓聲和笛聲起舞,翩翩身影似乎和月色融為了一體……
手冢國光回過神時,正好是一舞結束,彌生手上的扇子慢慢放下,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時候,她的目光和人群之外的手冢國光對上,借著扇子的掩飾,她對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一眼,就像是從天上落回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