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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城雖地處北方,卻素有火爐之稱,夏天悶熱異常,一團團云彩懸在半空,像是快要掉下來。S大建校久,校區(qū)破舊,有些教室別說是空調(diào),連風扇都時常撂挑子不干,程毓在大教室里一連上了一下午的課,不僅要扯著嗓子喊,還在黑板上吭哧吭哧寫了滿滿四面的推導過程,汗水順著頭發(fā)“唰唰”地往下掉,襯衣更是濕透了。上課時猶自不覺,晚上一回到家,便覺出難受來,他無力地倒在了客廳的沙發(fā)上,腦袋里嗡嗡的傳著回聲,四肢也虛浮得很,連做飯的力氣都提不起來,起初只想歇歇的,結(jié)果頭一發(fā)沉,迷迷糊糊地便昏睡了過去。
程毓覺得自己像是乘在了一朵厚厚的烏云之上,飄來飄去的滋味說不上多差,卻是沒著沒落地,總不踏實。恢復意識時,耳邊傳來一陣陣敲門聲,程毓掙扎著起身,卻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用力抹了把臉,才逐漸恢復了幾分清明,隨后便聽到手機一聲聲地在茶幾上振動著,程毓使勁晃了幾下頭,拿起手機,才發(fā)現(xiàn)是周宏遠打來的電話。
敲門聲還在響,電話又振個不停,程毓慌里慌張地把電話接起來,一邊掙扎著想起身,一邊說,“喂,宏遠,你稍微等一下,有人敲門。”
周宏遠聽到他的聲音,長長舒了口氣,門外的敲門聲也停了,緊接著,程毓聽到周宏遠在電話里對他說,“叔叔,你別急,是我在外面。”
程毓一怔,一股股暖流在血脈中游走,情不自禁的喜悅像朵小煙花,從心底里炸開,他掛下電話,緩了許久才去開門。一打開門,程毓便被周宏遠用力地抱進了懷里,程毓愣了幾秒鐘,才將自己的手撫到可周宏遠的后背上,他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著周宏遠寬廣的身軀,柔聲問,“怎么了?”
周宏遠搖了搖頭,卻把懷中的人抱地更緊了,直到程毓幾乎要喘不上氣來,周宏遠這才將他松開。周宏遠眉心緊鎖著,“你怎么了?打電話也不接,敲門也不應——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呢。”
程毓這才意識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九點了,自己竟一不小心,斷片兒了足足幾個小時。他咬了咬嘴唇,不愿讓周宏遠掛心,心虛地解釋說,“我就是困了、睡著了。”
周宏遠拉著程毓的手,兩人一同坐在沙發(fā)上,嚴肅地說,“從五點半下班,一覺睡到八點鐘?”
程毓抿了一下嘴,他本就不擅長說謊,更何況對面這人是人精周宏遠,言多必失,他只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周宏遠還是放心不下,他狐疑地端詳著程毓的臉頰,左看右看,都覺得不正常,“叔叔,你臉色很不好……要不然還是去醫(yī)院看看吧?”
程毓聽了這話卻揮了揮手,還故意說,“你去廚房幫我做點飯吧,有點餓了。今天上了三節(jié)課,實在太累了。”
周宏遠沒辦法,只得去廚房忙活。程毓看他走了,這才邁著虛浮的步伐,搖搖晃晃地走到衛(wèi)生間,朝著馬桶干嘔了幾聲。
程毓深吸一口氣,他打開水管,沖了沖臉,抬起臉來時,才發(fā)現(xiàn)鏡子中的自己眼球通紅,一張臉蒼白而衰老,頭發(fā)也亂糟糟的,像坨雜草一樣堆在頭上,還摻雜著一簇一簇的白頭發(fā)。
吃飯時,周宏遠顧不上自己,一會兒忙著給程毓夾菜,一會兒又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