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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毓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為了他們這個單薄而脆弱的家,這點,周宏遠心知肚明。
大年初一,程毓仍帶著周宏遠去了城郊的大悲寺。與去年一樣,程毓依然沒有上香,只塞給了周宏遠一百塊錢,讓他放進功德箱里。經(jīng)過那“假和尚”時,假和尚扶了扶眼鏡,不免多看了他兩眼,卻沒再開口說話。
大年初二,按老祖宗的規(guī)矩本該是出嫁娘回門兒的日子。程毓沒了娘,姥姥家也早早的斷了聯(lián)系,自己更是光棍兒一條,沒有什么老婆媳婦需要回娘家,因此別無安排,只跟周宏遠在家里窩了一整天,臨了到了傍晚,叔侄倆才慢慢悠悠地坐了過年期間免費的公交,出了往恒發(fā)廣場去了。
恒發(fā)廣場是J城最大的商業(yè)中心,環(huán)繞廣場一周的大型商場雖都亮著燈,門店開業(yè)的卻寥寥無幾,兩人在家呆了一天,幾乎是從早吃到晚,此時也不餓,便買了兩張電影票,給春節(jié)檔的爆米花電影添磚加瓦。
初三,叔侄倆開始收拾自個兒的“勞什子”,準備趁著程毓不去行里值班的幾天,好歹的將家搬了。環(huán)視這小小的房子,兩張小床,一個破舊的餐桌,“吱呀”作響的幾把椅子,時不時冒雪花的老式電視機,統(tǒng)統(tǒng)都不能用了,細細想來,整間房子值得帶走的家具家電,也唯有一臺剛買沒多久的臺式電腦而已。大件兒雖不難拾掇,小件兒卻讓人發(fā)愁。一大一小兩個男孩兒,雜七雜八的東西林林總總加在一起,足能裝一車,什么都想裝,什么卻又不是非拿不可。
最后,挑挑揀揀,打包帶走的,仍是不少。周宏遠和程毓難得奢侈了一把,打了輛出租,兩人在司機的斜視下,用幾大包東西,塞滿了這輛不大的小轎車里所有能塞的地方。
兩人的新家位置頂好,不僅離恒發(fā)廣場只差三個十字路口,離省實驗的距離也近,生活學(xué)習(xí)都極其方便,若是沒有過年前程毓升職調(diào)去了仁安區(qū)的那一遭,真當是完美無缺了。
下了出租車,兩人誰都沒閑著,“吭哧吭哧”地來回搬了好幾趟,才將這些勞什子都運到家里去,好在有電梯,省了不少的力。待到搬完東西,他倆斜在柔軟舒適的新沙發(fā)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傻兮兮地笑著。
這就住進了新家,住進了他們明亮的,潔凈的,有沙發(fā),有茶幾,有大彩電,有餐廳的三居室。
人在激動之下,恢復(fù)地總是格外快,沒等歇多久,周宏遠便率先站起來,開始歸置物品。程毓的半邊兒身子幾乎都陷在了沙發(fā)里,一時不想起來,卻也不好意思讓侄子一個人干活兒,只得站起身來。
周宏遠瞧他起來了,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周宏遠不僅有點兒小潔癖,還有點兒小整癖,無論什么東西,都講求干凈整齊,因此,他向來是瞧不慣程毓做家務(wù)的,連忙說,“你歇會兒吧,我很快就收拾完了。”
程毓摸摸頭發(fā),知道周宏遠瞧不上他干活兒,不由得更加難為情起來。不過,他看周宏遠一切都做得嫻熟妥帖,自己橫插一道,不免有拉低工作水準之嫌。更何況,他本也沒剩什么力氣,便樂得自在,不與周宏遠相爭,舒舒服服地躺回了沙發(fā)里。閉目養(yǎng)神間,心里還在想,養(yǎng)個孩子,真的是值了。
周宏遠將東西歸置妥帖后,才折回客廳,湊到程毓身前,輕輕推了他一把,溫聲說,“叔叔,到床上睡吧,我鋪好床了。”
程毓這才恍恍惚惚地醒來,抹了把臉,笑著說,“家里有暖氣可真好,若是在老家,在沙發(fā)上睡這么一覺,鐵定得凍出噴嚏來。”
周宏遠皺了一下眉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