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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以為石勇在與她玩鬧,任由石勇掐著她的脖子,在石勇身下笑得仿若一朵初綻的牡丹。
石勇最后無力的倒在何氏身邊,還是沒有辦法下了狠手。
到第二日,石銳與石銘起身之后,見石勇還沒有動手殺了何氏,心中焦躁難安。隨即又聽得仲家家主仲平于今日行刑,那么個俊秀的人,竟然判了扒皮之刑。石銳和石銘都未敢去看,只聽到這話,就嚇得縮在院子里渾身發抖。
石銳聽著去看過仲平行刑的奴仆,說了遍他的行刑過程。那奴仆還為說完,石銳就終于忍耐不住,咬牙說道:“既然父親不忍心,那我來做此事。”
說完,石銳就拿下墻上的佩劍就沖出屋去。石銘本就與石銳在一處,見到石銳出去,想了下仲平行刑時的畫面,一咬牙,拿著匕首也跟了出去。
正在布置早飯的何氏見到石銳提劍沖了過來,還認為石銳是才剛練過劍。
何氏就笑著說道:“銳兒,來得正好……”
何氏的話還未說完,石銳大喊一聲:“賊婦受死!”
石銳就將手中的長劍刺向何氏,何氏腹部受了一劍,但她仿若不覺,只一臉吃驚的看向石銳。
石銘見石銳已經動手,此時若是不殺死何氏,讓何氏吵嚷開他們殺母一事,他們也要因殺母一事落罪。石銘就也咬了下牙,將手中匕首刺向何氏。
二人雖然都下了狠心要殺死何氏,但往日他們虐殺平民,都是由奴仆出手。他們二人并未真正殺過人,更何況何氏是他們二人的生母,雖然下足狠心,但都未刺中何氏要害。又因他們二人心中害怕,刺上何氏一刀,就都又快速后退到一旁。
石家的奴仆婢女立即尖叫著逃開大廳。
何氏雖受兩刀,流血不止,但并未即死。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那一對兒子,似乎不認識她自小養大的兒子一般。她盯著石銳與石銘,滿臉淚水,存了下氣力還問出話來:“你們如此待我,可,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說著,何氏竟走了幾步,試圖靠近石銳與石銘。
石銳與石銘剛才存起的膽量消散一空,看著何氏就只知道連連后退,呼喊著:“父親,此時不殺這賊婦,更待何時?”
何氏略微頓了一下,隨即覺得胸口一涼,她再低頭,就見一把長劍自她后背刺進她的身體,穿過她的胸膛。何氏瞪大了眼睛,也不回頭看刺她這一劍的人,她就只盯著她的那對兒子。
此時何氏也明白了究竟發生了什么,必然是昨日石青瑜下令要他們父子三人殺了她。想到此,何氏突然笑了起來,如以往般柔聲笑了起來。但隨即,何氏又咬牙恨道:“她好狠啊,竟把我兒逼到如此地步。”
石勇在何氏背后刺出這一劍后,卻再沒有力氣拔出。往日統帥千軍萬馬石勇如今仿若一落魄老翁般跌到在地上,他看著何氏笑了幾聲。突然何氏拔起插在她身上匕首,狠狠的扎向她自己的喉嚨,而后倒在了地上。
何氏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黑紅的血自她身體里涌出,漫到石銳與石銘腳下,他們仿佛見了鬼邪一般,尖叫著往后退去,最后如那些驚慌失措的婢女一起,逃離了大廳。
石勇看著何氏,何氏天生貌美,即便是死了,容貌也美得驚人。但石勇第一次不被何氏的美貌所蠱惑,他麻木的站起身來,拿起何氏扎進她脖子上匕首,試圖切下何氏的頭顱。石勇本以為還要耗費些力氣,但何氏的脖子非常纖細,只用一把短匕首就能切下何氏的頭顱。
之后,石勇坐了下來,寫下對何氏的休書一封,并列出何氏的諸多罪狀。其中包括她作惡,派人勒死石青瑜生母一項。
他不僅需要向天下人證明何氏確實是該殺之人,還要向石青瑜證明,殺害她生母的人只有何氏,他不過受她蒙騙而已。切下何氏的頭顱,也為了表示他對何氏的不滿和憤恨。
休書寫完,石勇就派人送去宮中。那送信之人一走,石勇就木愣的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何氏的尸體發呆。他剛才又一瞬想過,借用何氏的葬禮,引石青瑜過來,刺殺石青瑜,為何氏報仇。
但想起石青瑜一死,士族與明氏皇族雖會借此得利,但是也不會饒過他,他們石家還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石勇就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是用他心愛女子的性命換來的平安,他不能糟蹋了,他需要好好享受這富貴日子,才能對得起何氏。
想至此,石勇大笑道:“擺酒……”
但是婢女奴仆們因何氏的死,都被嚇得逃開。石勇喊了許久,都沒有一個人過來。只有躺在地上身首異處的何氏和圍繞在石勇周圍總也散不去的血腥味兒。
☆、第57章 護衛
石青瑜捏著石勇送進宮的休書,看著上面石勇羅列出的何氏罪行,忍不住輕笑起來。昨夜石勇未殺何氏,她雖然心中憤然,但覺得石勇對何氏還算有些情意,并非一無是處。但如今看來,她的這個父親只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他為了何氏殺了她的母親,如今又為茍活殺了何氏。
而這樣的人竟然是她石青瑜的父親!難怪她的心腸這樣冷硬,這大約源于她的父親。
石青瑜慢慢的就笑出聲來,似乎她發覺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慢慢的,她的笑聲越來越大,她笑得倒在榻上,幾乎直不起腰來。
許久,石青瑜才慢慢止住笑,輕輕拭去眼角笑出眼淚,靠著軟墊坐在榻上。她的眼簾低垂著,遮住了她漸漸變冷的眸光。
這一年,京城中人是聞著血腥味兒過去的。
仲家全族被殺,起初讓百姓都跟著膽戰心驚,唯恐他們被牽連,致使人人草木皆兵。天一黑就鎖門閉戶,白日里也不敢大聲說話。
隨后百姓見沒有一巫蠱百姓因仲家被抄受到牽連,又見石青瑜連仲家仆人都沒殺了幾個,她不僅將仲家族中的大多數奴仆婢女都免罪,還除去他們的奴籍,優先將仲家田產先分給仲家現存的奴仆婢女,隨后才將仲家剩余的田產按戶分給百姓,京中百姓見石青瑜不是濫殺之人,才都安下心來。
等到過年時候,石青瑜又下旨公告天下,仲家家產均搜刮民脂民膏所得,所以不收歸國庫,還富于天下。仲家掌管戶部數年,族產豐厚,石青瑜將仲家其他家產折成糧食銅錢,于年前分發給全國各戶,每戶可領銅錢一吊,黍米、白面各一斗,豬肉一斤。即便是街頭乞丐,也可每日到府衙門前領取白粥。
普通百姓都知道士族富有,卻不知道士族竟然富有到可養天下的地步,他們心中因分得田地錢糧而歡喜之余,也對士族的怨恨更深。心中都巴望著能夠再除去一個士族,讓他們再飽食一頓。這種歡喜之情,很快就將仲家全族被殺的血腥遮蓋下去。
玉容騎在馬上,嘴里叼著根草棍兒,歪頭看著這詭異的場景,一邊是正在被砍頭的仲家族人,一邊是歡天喜地的普通百姓。他還是第一次深刻的認識到,往常那個會溫聲喚著他“玉小郎”的溫柔女子,也是手掌民眾悲歡喜樂的太后。她可以頃刻之間覆滅一個家族,也能轉瞬之間造福一方百姓。
如今太后石青瑜是他的后臺,后臺勢力日漸強大,按道理說他應該開心的,但是他心中卻沒丁點兒歡喜。玉容也想不出他為何不歡喜,想了許久,就輕嘆了口氣,擰起眉頭。
“大哥哥,你不要難過,我給你吃餅。”
玉容尋聲看去,就見一個四歲左右餓得面色蠟黃,陌生的小丫頭,站在他的馬旁,正舉著個臟兮兮一塊臟兮兮的餅對他說話。見到玉容低頭看她,那小丫頭立即漲紅了臉,又從懷里拿出一塊餅,小聲說道:“大哥哥,我這里還有……”
玉容見狀輕輕一笑,他這一笑,引得旁邊幾個排隊領米粥的男女都忍不住頓住癡癡的看他。若是王公貴族這般看他,他早已一馬鞭揮了過去,但如今他卻依舊笑著,從懷里掏出塊銀子,彎腰交到那小丫頭手上,之后驅馬轉身離開。
到玉府門外,玉容如以往般翻過高墻直接跳進玉家,他先去看了他的那對侄兒,后聽得玉彥回府。玉容就笑著去見了自家兄長,遣走婢女后,直接對玉彥說道:“哥,過了年,我打算去太后身邊做護衛。”
玉彥卸掉身上的鎧甲,轉頭看向玉容,皺眉道:“你這個性子,如何能到太后身邊?莫要添亂惹事了。”
玉容坐在椅子上,拄著下巴,笑道:“過完年,我都已經十六,也該為家中分擔一些事了。如今侄兒們尚幼,不便出門,我到太后身邊正好。總比太后提及侄兒,再讓哥哥為難。”
玉彥這才明白玉容是什么意思,玉容這是想要到石青瑜身邊做人質,來換取石青瑜更大的信任。玉彥他身為禁軍統領,知道石青瑜是如何對待仲家與那些膽敢違背她心意的官員。石青瑜想所有人證明了,膽敢反她石青瑜的人,會遭受怎樣慘烈的下場。
如今玉家只剩下繼續忠于石青瑜這一條路,現在玉彥掌管禁軍,石青瑜又已向他暗示有意讓他接管西北大軍。能讓他接管這么大的兵權,就是石青瑜對他的信任。為了維系這種信任,玉彥只能盡量表現出他的忠誠,若他被派到邊疆,那方子蘅與他們的孩子就只能留在京城。
至于玉容,玉彥本是想著將玉容一起帶到邊疆,好好磨練一番玉容,沒想到玉容竟然要留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