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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下眉頭,又隨手翻了幾頁,上面一個字都沒有。
他重新去看這份救了他和林嘯鳴性命的快遞箱子,快遞單上清清楚楚寫著寄件人:劉鐵花。
陸燼朝挑起一邊眉毛,劉鐵花給他寄來的東西?
他意識到了什么,再次拿起書本,閉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知。
在精神領域的世界中,灰的紙頁正隨著精神力的凝聚,浮現出字體。
那是一整面的人名。
陸燼朝一頁頁地翻著,上面全都是名字,找不出任何規律。
這是一本花名冊。
直覺告訴陸燼朝,它可能是當年神圣家族的名單。
只是陸燼朝看完一整本,發現名單并不像其他家族那樣都有著共同的姓氏,或者說類似族譜一樣嫡系和核心成員列在最前面,它竟然是按照首字母先后順序排列的。
這真的是個家族的名單嗎?怎么看起來里面的人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呢?
更像是某種組織。
陸燼朝皺起眉頭,心中隱約浮現出某種猜測,然而單純一本花名冊還不足以將其驗證,他把名冊遞給林嘯鳴,在對方用精神力瀏覽時,陷入了思索。
劉鐵花應該知曉他們面臨了怎樣的困境,才在關鍵時刻寄來東西,還專門用了送貨上門的服務,讓快遞員順手救下了他們。
它會知道一點也不奇怪,畢竟劉鐵花能夠在網絡世界中暢游,整個世界對它來說就不存在什么秘密。
它寄來花名冊,是不是意味著某種認同?認同自己已經有了去尋找神圣家族足跡的資格。
飛船即將穿越172號門,請各位乘客保持靜止狀態,防止跌倒,穿越倒計時,10,9,8
突如其來的女聲喚回了陸燼朝的思緒,他下意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意識到那是飛船的人工智能。
172號門?這是什么東西?
倒計時數過,在最后的1話音落下的瞬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陸燼朝只覺整個身體突然陷入了某種異度空間,他失去了對顏色和形狀的判斷,周圍的所有東西都在扭曲,呈現出五彩斑斕的色澤,如果非要說的話,如同一下子被扔進了萬花筒內部。
十秒鐘后,這種狀態解除。
一切恢復了正常。
已穿過172號門,到達玫瑰星系南翼。
陸燼朝愣了下,旋即出現了滿腦袋問號。
玫瑰星系南翼?他們上船的時候處在23號邊界上的荒星,而玫瑰星系距離23號邊境中間可是隔著十幾個大型星系,用最快的空間躍遷飛船也需要至少半個月的時間,怎么可能轉眼就到達這邊?!
他和林嘯鳴對視,同樣從哨兵眼中看到了掩不住的驚訝。
兩位看起來很驚訝的樣子。休息室的門向著側旁滑開,快遞員走了進來,它的樣貌實在太過普通,直叫人懷疑是不是收集了大量人類數據后,用擬合出的平均值做的外表。
我們已經到玫瑰星系了嗎?
是的,現在正在玫瑰星系南翼。快遞員站在原地,他尾椎處迅速生出數根深色的柔軟觸須,編織成高腳椅。
快遞員就這樣坐在自己身體形成的椅子上,道,也許對人類來說很難理解,不過你們就沒好奇過為什么我們公司的快遞會送的這么快嗎?
林嘯鳴:你們掌握了無損耗的空間門技術?
很早之前就有了,嚴格來說,久到都快要把它淘汰了。快遞員似乎不愿意談太多,我還要去忙,過來是想要提醒兩位,既然把你們救上來,是不是應該給我一些應得的報酬?
您需要什么?陸燼朝并不覺得眼前這位高等許多的神秘快遞員需要錢財之類的俗物,如果我們能做到,會給您足夠的報酬。
我想要一些情緒。快遞員頓了頓,面對兩人訝然的目光,解釋道,笑,哭,憤怒,恐懼,懊惱,悔恨,狂熱什么都可以,對你們人類來說,應該很容易吧。
陸燼朝這才注意到,這位快遞員臉上至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他是向導,能夠敏銳感覺到周圍的情緒,然而在快遞員身邊,只有毫無波動的一潭死水。
比起有生命的個體,它更像是機器,或者說在長久的進化中,情緒這種會影響生命效率的機能被淘汰掉了。
提供一切情緒對他們來說確實非常容易,陸燼朝問道:我們需要怎樣提供給您呢?
用這個。機械臂伸出來,遞給他們一摞透明的紙,紙是半透明的圓形,巴掌大小,質地像是某種吸油紙,把它貼在你們身上,醞釀情緒,等到顏色不再變化的時候就可以了。
林嘯鳴拿過一張,放在自己的手臂上,陸燼朝清楚看到半透明的紙在短短數秒內變成溫潤的乳白色,同樣質地更加堅硬了一些。
哇塞。快遞員語調平平地使用著表達驚訝的語氣詞,甚至連眼睛都沒瞪大一下,平靜至極,竟然是幸福,這是最珍貴的情緒,我需要很多,如果方便,盡可能再多給我一些不同類型的情緒吧。作為回報,我可以再稍微回答你們一些感興趣的問題。
也不是什么麻煩事。陸燼朝點頭:好。
他拿了一張紙放在自己掌心,幾秒之后,同樣得到了一張和林嘯鳴相同的乳白色成品。
名為幸福的情緒。
陸燼朝試著想一些搞笑的事,短暫的醞釀后,拿起另一張紙,看它慢慢變成明亮的鵝黃色。
淡淡的憂郁是淺藍,狂喜和狂熱是顏色相近的火紅,恐懼發黑,怨恨墨綠,懊惱灰色,輕松愉快像橙子,而滿心的愛意,是會流淌變幻的瑰麗顏色。
他和林嘯鳴很快就用完了機械臂給他們的那一摞紙,相比起陸燼朝試驗了許多不同情緒,林嘯鳴生產了很多乳白色的幸福,快遞員最想要的珍貴情緒。
快遞員拿走這些五顏六色的紙片,立刻迫不及待地貼了一張紅色的在手臂上。
它哈哈笑了出來,從來沒有出現任何表情的臉上眉飛色舞,整個人瞬間鮮活過來。
快遞員顯然相當高興,它又拿出一張深藍色的悲慟,貼在另一條胳膊上,當即流下了兩行眼淚。
它一邊猖狂大笑,一邊失聲痛哭,收回腰間觸手組成的高腳椅,走出了休息室。
門被關上,還能聽到不斷交織的哈哈嗚嗚聲。
陸燼朝:
林嘯鳴:
非常感謝兩位客人提供的情緒。臺燈扭了下脖子,將燈罩對準兩人,燈光亮了下,如同勾起唇角的一個微笑,作為報酬,我可以回答兩位的一些問題。
您是這艘飛船上的人工智能嗎?
女聲溫柔地道:是的,本公司每艘運載飛船上都設有專門的人工智能,我的名字無法用人類的語言發聲,但兩位可以叫我歪不正。我已經為兩位開啟權限,如果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進行詞條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