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渚/宴夜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塔夏不說話,但陸燼朝已然知曉了許多,電子鴉片屢禁不止,瓦蓮京娜說塔夏被派出去處理家族事務,他本人更是離奇出現在了最混亂的塔伯星系。
答案顯而易見,猖獗數十年的電子鴉片產業,是沙伊米耶夫家族暗中掌控的。
陸燼朝抬起手,緩慢地將槍口撥到一邊。塔夏沒有繼續威脅他的意思,持槍的手垂下,大臂上被陸燼朝劃出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
獨自在這里潛伏兩個月,就是為了你那個項目?
是啊。神經官能脫敏項目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陸燼朝大大方方承認,政府不愿意提供樣本,那我們就自己過來找。
塔夏:你就不怕把命丟了?
陸燼朝挑眉:你會殺我?
塔夏低頭去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口,環繞在哨兵周圍的精神力緩慢靠近,暫時降低他的痛覺。
為什么要做這種事?陸燼朝問他。
不能做嗎?塔夏聲音平淡,他們自愿墮落,沒有任何人逼他們用這些東西,我為他們提供服務,收取一些費用,又有什么不對?
陸燼朝眉頭直皺,他和塔夏真正相處的時間并不多,但因為曾經山林實地測試里共同組隊的情誼,自詡對哨兵的了解不算少,更是多次為他梳理過精神世界。
仔細想來,學校就是座象牙塔,人為營造的安寧中,他從未了解過更多有關塔夏的東西,才會在聽到他說這些話時感到震驚。
塔夏成長于沙伊米耶夫家族中,五大家族在某些程度上都不干凈,在家族環境的熏染下,成為這樣一點也不奇怪。
他的姓氏就足以說明一切。
陸燼朝:他們自甘墮落,所以你就讓他們墮得更深,對嗎?
塔夏笑了一聲。
就像這個人。哨兵看向鋼絲床上的枯槁人形,他妻子孩子、父母朋友全都死了,孤身一人失去所有希望,但在極度的痛苦之中,芯片能給予他一些精神上的幸福感,讓他擺脫肉體的桎梏,在另一個世界里獲得快樂。
塔夏抓住陸燼朝的手,將槍放進他掌中,抬起陸燼朝手腕,讓槍口指向鋼絲床上的人:當然你可以選擇殺了他,為他解除痛苦,讓他不再墮落。
塔夏知道陸燼朝不會開槍。
一個在實訓中都要去主動救人的醫生,怎么可能毫無負擔的殺人呢?
你難道就沒有質疑過身邊發生的一切嗎?
那么你告訴我,什么是對,什么又是錯?
起碼電子鴉片的存在肯定是錯的。
但就是這些東西,每年提供著你無法想象的巨大財政收入,沒有它們,你覺得中心星域會有那么好的建設?
為國家提供收入的產業又不只有這一個,七大行業哪個不比這個的貢獻多?
那么這些在生活中失去希望的人呢?讓他們繼續苦苦堅持在這個世界中,沒有任何能獲得幸福和快樂的方式,只是為了所謂正確讓他們絕望地茍延殘喘,就是對的嗎?
陸燼朝只覺得塔夏不可理喻,他之前從未想過,塔夏竟然是個這樣的人。
不過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電子鴉片產業歸沙伊米耶夫家族所有,塔夏必然從小就接受著相關教育,會維護家族利益再正常不過。
陸燼朝猛然調轉槍口,直直指著塔夏額頭。
你可以開槍。哨兵神色平常,為了你所堅守的正確,殺了我。
陸燼朝定定看了他數秒,最終放下持槍的手,低頭用力捏了捏眉心。
塔夏轉身,就要離開:沒有其它問題的話,就跟我過來吧。
塔夏。陸燼朝卻叫住了他,你看。
哨兵回頭,陸燼朝正站在鋼絲床邊,他小心地捏起男人一條皮包骨頭的手臂,似乎生怕稍微用點力就會將其折斷。
塔夏清楚地看到,在男人臟污枯瘦的手腕上,有著一道不斷被加重的深刻劃痕。
那是指甲反復印刻留下的痕跡。
塔夏驟然意識到了什么,目光一滯。
他一直在尋死,身體已經過于虛弱,只能用指甲不斷劃在手腕上,希望能夠結束生命。
既然芯片像你說的那么好,能夠給他現實世界沒有的幸福和快樂,他為什么又要在戴著裝置的情況下不斷試圖自殺?
陸燼朝小心放下那人傷痕累累的手臂,一步步來到塔夏身邊,將槍交回他手中,輕聲道:
那么,你的選擇是什么?
陸燼朝沒有看哨兵表情,他和塔夏擦身而過,從一旁被破爛竹簾遮擋的側門中走出去,重新來到了外面。
E7趁機抓緊時間小聲問:你們倆認識哦?
陸燼朝嗯了一聲:一個學校的,比我大兩屆,曾經是學生會長,之前在考核一起組過隊,你來的時候他已經畢業了。
陽光被各種違章建筑層層削減,映入眼中時仍顯得明亮,陸燼朝瞇了瞇眼,聽到一墻之隔處驟然響起槍聲。
在貧民窟,這種聲音早就見怪不怪,沒有引得任何注意。
不一會兒塔夏走出來,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只是對陸燼朝道:跟我走。
陸燼朝站在原地:為什么?
你跑不掉了,我已經摸清了你所有落腳的地方,除非你立刻離開塔伯星系,不然只要你在這里一天,我都能把你抓到。
是嗎?陸燼朝笑了一聲,難道不應該是你要感謝我沒有下死手,不然你現在早就坐在地上傻傻地流著口水,等著別人來救了。
塔夏:謝謝,所以能跟我走了嗎?
陸燼朝抿了抿唇,不再多言,跟在他身后。
塔夏說的不錯,除非自己立刻離開,不然隨時隨地都能被找到。
塔夏應該不會傷害他,不然也不會跟蹤那么久,最后還一直想伸手將他抓住,沒有動槍。
陸燼朝一路被帶到一處相當隱蔽的店鋪,塔夏推門走入,徑直帶著他上了二樓。
用指紋解鎖走廊盡頭的小門,兩人接連進去,陸燼朝剛剛站穩,門就在身后自動閉合。
旋即小燈亮起,房間開始移動,這竟然是一部電梯。
陸燼朝沒有問自己要被帶去哪里,而是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盯上我的?
你暴露向導身份之后。塔夏頓了頓,道,當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是你,出于某些原因,我們需要一個實力強勁的向導做點事情。
你們家族內部沒有嗎?
如果有合適的,我就不會費這么大工夫追蹤你了。
陸燼朝點點頭,至于需要他做什么事情,塔夏早晚會說的。
短暫的沉默后,塔夏突然問道:你跟我姐姐見過面了吧,覺得她怎么樣?
他對瓦蓮京娜的印象確實不錯,但陸燼朝機智地避開了這個可能會引申出一系列事情的問題:我沒有隨便議論別人的習慣。
塔夏卻緊接著轉而道:那你覺得我怎么樣?
陸燼朝見鬼了一樣看向他,一時間分不清塔夏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如果你問這些是為了把我拉攏到你們家族的話,那可以省省了,我沒有要和你們之中任何一個人聯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