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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不會記得我們都在他精神圖景里做過什么。林嘯鳴心念一動,金屬零件浮現在眼前,擋住了幾只就要飛來的小蟲。
隨著兩人的不斷深入,樹木根部逐漸生長著許多小蘑菇,巨大的蝸牛附著在垂直的巖壁上,圓形背殼的直徑可能超出十米,柔軟的身體粉嫩,在末端呈現出淡淡的紫色。
溪流平靜,其中似乎夾雜著某些發著光的東西,如同閃閃發亮的流質,完全看不出在上一層里有長滿猙獰觸手的未知生物在其中藏匿。
所有的一切色澤都是如此艷麗,比起上一層的末日降臨,這一層就像個童話世界。
上司這么有童心的嗎?陸燼朝想著,又看到記憶碎片的蹤跡。
說實在的,他不想讓林嘯鳴去拿,因為這畢竟是尼科拉視角的過程,想到嘯鳴也許會感受到那些,他心里就有點不太舒服。
都已經是他的哨兵了,怎么可以去看其他人那個時候的樣子呢?
林嘯鳴也沒有上前,他守在陸燼朝身邊,看向導小心地撥開植物,俯身拾起灌木中的碎片
【房間里沒有開燈,但哨兵敏銳的視覺卻仍能捕捉到一切細節。
克倫威爾正跪在面前,眼角還帶著被嗆出的紅痕,埋頭有些費力地取悅著哨兵。向下的視線能夠清楚看到記憶的主人衣服還都好好穿著,只不過解開了皮帶和拉鏈。
嘴角的水跡,摩擦生出的泛紅,還有不穩的呼吸。
尼科拉甚至都沒有去碰克倫威爾,堪稱冷酷無情,只是埋著頭完成遲到懲罰的克倫威爾并不知道,哨兵將他的所有反應都牢牢地記在心中。】
陸燼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陸燼朝腳趾抓地,如果不是有鞋子,地面能被他摳出一棟別墅,手也忍不住抓住林嘯鳴的手腕,用力捏著哨兵的手,發泄心中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感覺。
林嘯鳴:
他突然有點想知道陸燼朝都看到什么了。
陸燼朝已經無法直視兩位當事人了,要知道一個小時之前,他對克倫威爾的印象還完全是作為林嘯鳴搭檔的普通人,文職,看起來很溫吞,有點像社畜。
而尼科拉在他眼中就是個躺在病床上陷入昏迷的哨兵。
現如今,兩位主人公活靈活現地深深印刻在他心中。
要放在平時,單純看片肯定不會讓陸燼朝反應那么大,但他看到的可是第一人稱的記憶!
陸燼朝用力閉了下眼平復心情,然而再睜開時,面前已然空無一人。
嘯鳴?
沒有回答,林嘯鳴憑空消失在了他面前。
陸燼朝皺起眉頭,警惕地看向四周,精神力散發出去。
未能發現異狀。
難道嘯鳴的身體在外面出了什么事,緊急離開了?那也不至于什么消息都沒給他留下吧。
陸燼朝伸手摸了摸林嘯鳴剛才站著的地方,還存在哨兵的腳印。
水聲從一邊傳來,陸燼朝看過去,森蚺正從淺溪中冒出,爬上另一邊的河岸,陸燼朝第一次在精神圖景中看到它的完整模樣,驚訝的注意到森蚺的腹部非常詭異的鼓起了一大塊。
在尼克拉的記憶中,他也見到過哨兵的精神體,森蚺比成年男子都要寬,但整個身體粗的很協調,如今腹部的鼓包肯定是有什么異樣。
森蚺正朝著精神圖景的中心區域移動,陸燼朝知道跟上它很可能找到尼科拉的精神投影,就像上個世界里,他們也是跟隨者森蚺蹤跡,通過巨樹來到這一層的圖景。
但林嘯鳴怎么辦?
他真的是離開了嗎?
森蚺的速度很快,再不跟上大概會丟失蹤跡,想到這里,陸燼朝立刻邁步追了上去。
他進入這方精神圖景,帶著唯一任務:將尼科拉喚醒。
就算嘯鳴被外界未知情況喚醒才離開,也存在危險,至于其他的情況,以林嘯鳴表現出的實力,絕對不會出什么問題。
反倒是他應該擔心一下獨自前行在尼科拉精神圖景中的自己。
森蚺為他引領著方向,同樣,也可能是誘餌。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追趕,森蚺加快速度,巨蛇穿行在低矮的植被中,稍不留神就會失去蹤跡,陸燼朝釋放出精神觸手緊追不舍,同時注意著腳底情況。
濕熱的環境中生長著太多的蘑菇,那些紅紅紫紫的傘蓋一看就蘊含劇毒,陸燼朝可不想被這些小東西被放倒。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來自身后的聲音。
有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正在朝他追來!
陸燼朝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畫面映在視網膜上的瞬間,他被嚇到了。
勉強能夠算得上身體的地方延伸出十幾根根須般中途分叉的觸手,身體頂部并沒有頭部結構的存在,而是直接鼓著無數只眼睛,黃色的眼球上裂開猩紅瞳孔,此時此刻那東西正在用根須觸手移動,朝他緊緊追來!
不是!一個童話世界里怎么會出現這樣的東西啊!
而且為什么看起來有點眼熟?!
那異形的速度比他要快,在回頭去看的功夫里,又逼近了幾米,用不了多久就回追上,陸燼朝當機立斷,決定先解決身后的危險。
精神力化虛為實,海水形成透明的水箭,瞄準那些恐怖的眼睛。以密不透風之勢射向怪物!
水最柔軟,也最鋒利,高壓水槍能夠將很多非金屬物體沖得稀巴爛,更何況是壓力更大的水線了,一旦擊中怪物眼睛,就只有被刺穿炸裂這一種命運。
但怪物的眼睛閉合,水箭仿佛打在了某種金屬上,發出刺啦聲響,就是這轉眼間,怪物就已經到了陸燼朝身后!
被觸手淹沒的那刻陸燼朝頭皮都要炸開了,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出現,反而傳來某種暖意。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從交錯的觸手縫隙中,陸燼朝艱難回頭,森蚺正停在溪流對面,支起上半身,無機質的豎瞳緊緊地盯著他。
這時陸燼朝終于想起了追著他的異形到底為什么眼熟了,之前他在醫院養傷的時候閑著沒事和E7看了很多恐怖片,這玩意就是其中出現過的鬼怪!
托翠利克斯第一學年里天天在宿舍看恐怖片的福,他這么一個膽小之人也開始享受那種明明怕的想死還要尋求刺激的感覺。
陸燼朝手忙腳亂地撥開觸手,一顆直徑兩米的巨大水珠出現在頭頂,掉落下來,砸在他和怪物的身上,水花四濺。
陸燼朝一下子被砸醒了。
整個人被哨兵緊緊地抱住,用力到甚至都呼吸不暢,地面上滿是水跡,兩人身上也從頭濕到腳,沒有異形,也沒有正在溪對岸看著他的森蚺。
是幻覺。
我沒事了。陸燼朝拍拍林嘯鳴的后背,感受到哨兵施加的力量正在逐漸減小,剛剛看到你變成了恐怖片里的怪物,好嚇人。
應該是會出現我們潛意識里最害怕的東西。林嘯鳴示意陸燼朝低頭,他蹲下身,擼起陸燼朝的褲腳,陸燼朝清楚看見,自己的腿上吸著一個還在蠕動的黑色螞蝗。
陸燼朝:
螞蟥趴在他腿上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和現實中的螞蟥不同,它不會吸血,卻會釋放毒素干擾精神投影的狀態,使人產生幻覺。
尼科拉無法用精神圖景中的災難將兩人趕出去,就試圖讓他們相互攻擊,受損后主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