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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的這片區域里,哨兵向導學院,首都醫科大學,航空航天大學,斯維爾理工大學,帝國學院等幾所最著名的高校都彼此挨著,形成一片大學城。
陸燼朝定下的賓館就在大學城里,站在樓下,能看到不遠處首都醫科大的校門。
他在這所學校里待了六年,從十五歲,到二十一歲。
遠遠望著那片校園,圖書館和自習室仍然燈火通明,光從一扇扇的窗子里透出,映在黑夜中,三年過去,一點都沒變。
曾經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醫學生要經歷的苦楚絕對比旁人想象中要多得多,推成山一樣的專業書,翻到爛的病理學,一摞又一摞的草稿紙,一次又一次的筆記整理
六年的生活里,他有將近四年住在自習室里,包里裝著洗漱用品和枕頭被子,深夜里學困了就去衛生間刷牙洗臉,和同學睡在長椅上,醒來再繼續看書。
現在回想起來,陸燼朝都不知道當時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堅持下來的。
人們都說他只用六年就順利畢業,是難得一見的天才,可這個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絕對的天才呢?
陸燼朝收回視線,和林嘯鳴一起上了樓。
這一天在塔通過向導檢測時釋放出太多精神力,又在學院和警察局之間奔波,陸燼朝身心俱疲,躺下就睡,倒是林嘯鳴還去簡單洗了個澡。
林嘯鳴坐在床邊,耳畔是陸燼朝平穩的呼吸聲和外面街道上車輛駛過的聲響,燈火璀璨,存在于星域中央的星球,最繁華的地區,永遠不會有歇息的時候。
夜幕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動。
早已不再有人記得一個月前自殺的前衛生部長,電子鴉片仍然在黑市里流通,富家子們的宴會才剛剛開始,格勒尼蘇的幽靈行走在每一條小巷,無數情報匯聚,交織成網,送往權貴手中。
誰要死,誰又能生?
林嘯鳴站起身,拉上窗簾。
首都星,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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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朝睡到日上三竿,他又躺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起床。
他和林嘯鳴去了醫科大附近的餐廳吃飯,最愛的餐館都還在,老板甚至能認出曾經身為常客的陸燼朝,和他聊了很多。
好像真的什么都沒有變。
之后陸燼朝和林嘯鳴又去塔看望埃莉諾,她接受著專業的疏導治療,又收到了父母錄好的通訊視頻,情況肉眼可見得好了很多,再過兩天家里人就會到達首都星,和她重逢。
下午四點,兩人才各自回去學校,陸燼朝拎著行李找到他的宿舍。
作為全國最好的向導學院,學校每年招收的人數都有嚴格限制,并且男性向導在向導總體中只占六分之一,男生宿舍一共只有三棟五層的樓房。
陸燼朝作為新生,宿舍在其中一棟樓的三層。
乘坐電梯,找準門牌號,陸燼朝抬手敲了敲門。
過了十幾秒,門被打開,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少年有一頭栗色的小卷毛,眼睛大大的,是有點下垂的狗狗眼,兩邊臉頰肉嘟嘟,相當可愛的模樣。
啊!那少年看到陸燼朝,立刻瞪大眼睛,向后跳了一步,你是我的舍友嗎?
他說話帶著南聯邦的口音,陸燼朝猜測他應該是個混血。
是。陸燼朝給他看了一下自己的鑰匙,笑道,抱歉,前幾天有事,現在才過來。
太好了!少年敞開門讓陸燼朝進來,昨天沒見到人影,我還以為我沒分配到舍友呢。
陸燼朝拎著行李進去,簡單掃了一圈,向導學院的宿舍比首醫大的要好很多,是一個雙人套間,有客廳和獨立衛浴,以及兩人各自的臥室。
少年將散落在沙發上的外套拾起來,抱在懷中:因為你一直沒來,我就先選了房間,你住另一間可以嗎?
可以的。陸燼朝對他伸出手,我叫陸燼朝。
少年同樣伸出手,不過以握拳的形式,陸燼朝也化掌為拳,采用了少年人的打招呼方式,和他相互碰了下拳頭。
我叫翠利克斯阿諾斯科奇德爾瑪斯特科波羅夫斯基西德諾夫,少年飛快說出一連串帶著各種彈舌音的詞語,笑道,名字實在太長了,你可以直接叫我翠翠或者翠利克斯。
一只翠鳥站在窗臺上,發出清亮美妙的叫聲,望向這邊,背部輝翠藍色的羽翎亮著細閃,仿佛美麗的代名詞。
白隼出現在陸燼朝身邊,扇動翅膀滑行至窗臺,和它站在一起,好奇地打量對方。
翠利克斯眼睛一亮:哇,好漂亮的鷹,是鷹嗎?
是白隼。
我們的精神體都是鳥類誒,一定是什么特殊的緣分。
只有10厘米大小的翠鳥在半米多長的白隼面前就是個小不點,白隼低下頭,想要為催翠鳥梳理羽毛,幾乎有對方身體那么長的喙卻直接將翠鳥嚇跑了。
翠利克斯笑道:它有點害羞呢。
陸燼朝沒有急著收拾行李,和翠利克斯一起坐在沙發上聊天,對方是那種開朗熱情的小可愛,有什么說什么,聊起天來沒有大人之間的溝溝繞繞,陸燼朝很喜歡這種感覺。
對方看起來年紀實在小,陸燼朝問道:你有十八歲嗎?
十七歲,還有九個月才成年。翠翠反問道,你呢?你看起來好成熟。
我二十四了,是最近才覺醒的,之前在麥哲倫星系的一顆星球上當醫生。
啊,那你豈不是早就讀過大學了?
對,我是從首都星醫科大學畢業的,就是學院旁邊的那個學校。
我知道,過來的時候有看到它的大門。翠利克斯由衷感嘆道,好厲害啊,你是自己過來的嗎?
陸燼朝搖頭:我和我弟弟一起,他是哨兵。
不知道林嘯鳴現在在干什么呢?
與此同時,一墻之隔的哨兵學院。
林嘯鳴推開宿舍虛掩著的大門,一眼就看到正歪扭七八相互交疊倒在沙發上的三個人。
聽見有人進來,其中一人撐身抬起頭,一頭漂成枯黃的頭發比鳥窩還要亂。
前世的軍部少校,帶領精銳數次突破23號邊境,但現在還是個十八歲毛頭小子的唐沢龍太郎同學,用他明明還不錯的五官擠出無比夸張的表情,對著林嘯鳴破音喊道:
哇我親愛的舍友!你終于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第34章
另外兩個腦袋冒出來:你舍友終于來了?
我還以為你要個人住了呢。
龍太郎從沙發上跳起來,他和大多數這個年紀的哨兵樣,又高又壯,為林嘯鳴介紹道:我叫唐沢龍太郎,你的舍友,這是仲元水,他叫VV,我們隔壁宿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