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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朝小心隱藏著自己,他和林嘯鳴就在她身邊,卻都沒有被發(fā)現(xiàn)。
向導一邊感應,一邊問道:您是做什么的?
我是醫(yī)生,在中心醫(yī)院胸外科工作。陸燼朝坦然地接受所有問詢,昨天剛值了急診夜班,白天補補覺。
真是辛苦了。向導感慨一句,兩名護衛(wèi)從房間里出來,對她搖搖頭。
向導無聲地嘆了口氣,很快她調整好表情,對陸燼朝笑笑:謝謝您的配合。
不客氣。陸燼朝就要將他們送到門口,經(jīng)過林嘯鳴身邊時,向導突然停住腳步,伸出手握住了少年手臂。
瞬間陸燼朝后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而林嘯鳴流露出疑惑表情,低頭看著被握住的小臂,神情中似乎又帶著突然被異性觸碰的羞澀和不安:怎么了嗎?
沒什么。向導笑笑,松開手,撤回了精神力。這孩子只是個普通人。
門口的哨兵毫不掩飾地罵了一句,他暴躁地一腳踹在門框上,發(fā)出一聲駭人聲響:狗娘養(yǎng)的,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不會是已經(jīng)死了吧。
向導趕忙為自己暴躁的同伴解釋:阿曼德忙了一天,剛剛在別的人家又被噪聲吵到了,心情不太好,請見諒。
他媽的已經(jīng)搜了半個月了,連個人影都找不到!不知是向導的哪一句話刺激到了哨兵,他猛然推開了門邊的陸燼朝,大步走進客廳,狂躁地環(huán)視一周,用力抽了抽鼻子,消毒水的味道,惡心。
陸燼朝被他推了個踉蹌,后腰撞在柜子上才穩(wěn)住身形。
哥!林嘯鳴驚呼出聲,他忍不住向前一步,卻又害怕似的生生停住腳步。
向導迅速抓住阿曼德的手,低聲道:嗅覺關閉,冷靜點!
向導的話語仿佛帶有魔力,澆熄了熊熊燃燒的怒火,阿曼德深吸口氣,狠狠剜了一眼正一臉驚恐望著他的林嘯鳴,甩開向導的手,大步走出屋子。
再見,謝謝您的配合。向導最后對陸燼朝抱歉地笑笑,和兩名護衛(wèi)一起離開。
陸燼朝關上房門,他沒有立刻動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定護衛(wèi)隊的人確實走遠了,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后背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了。
向導握住林嘯鳴手臂的時候,他真的緊張到心臟快從胸腔里跳出來了。
沒事吧。林嘯鳴低聲問道,不用再偽裝后,他的臉色有點可怕。
陸燼朝揉揉有點發(fā)痛的后腰,搖搖頭:沒事,就是碰了一下,你剛才叫我什么?
林嘯鳴好似完全忘記了:什么?
就像那一聲哥不是從他喉嚨里發(fā)出來的一樣。
陸燼朝笑笑,倒也不介意,他比林嘯鳴大六歲,但直到五分鐘前,他才第一次從少年哨兵嘴里聽到過那個字。
雖說是在演戲。
平靜下來,陸燼朝想起方才阿曼德堪稱恐怖的暴躁表現(xiàn),忍不住后怕:哨兵都是那么容易暴走的嗎?
林嘯鳴短促地笑了一聲:一個控制不住情緒的低能廢物而已。
陸燼朝察覺到了林嘯鳴前所未有的敵意,以為林嘯鳴在恨這些人害得他一路逃來還差點死掉:之前圣所來追捕你的是他們嗎?
那天的人是從澤拉星追過來的,現(xiàn)在應該是和這邊的圣所簽了聯(lián)合搜捕令。林嘯鳴不動聲色地松開了一直緊握著的拳頭,指甲已然將掌心硌出深刻的印子,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親眼見到,林嘯鳴才意識到,原來那些仇恨一直埋藏在他心中,從未消失過。
就是這個人,在前世他被抓到后,生生打斷了他的兩條腿。
被獅子撕咬的感覺仿佛還停留在神經(jīng)末梢,年幼的雪豹撲上來想要保護主人,卻差點被咬穿喉管。
剛從燃血中恢復的哨兵還極為虛弱,他在獅口中掙扎著,鮮血飚濺,卻只能成為執(zhí)行官和近衛(wèi)眼中的樂子。
還好嗎?陸燼朝的聲音響起,有些擔憂。
林嘯鳴回過神,搖搖頭:我沒事。
再去想前世發(fā)生的那些已經(jīng)沒有意義,如今他處在截然不同的境地,要做的事也非常簡單。
這兩人親手將他送進了艾爾普索家,就讓他們見識一下,自己在那里學到了什么吧。
第9章
陸燼朝盯著林嘯鳴看了一會兒,確定他真的沒事,稍微放下心來。
幸好早上把阻隔石和白噪聲裝置都收起來了。被嚇了這么一遭,陸燼朝也沒了睡意,我去超市買點東西,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意料之中的回答,林嘯鳴一點都不挑,相當好養(yǎng)活,陸燼朝琢磨著做什么飯好,換好衣服拿上車鑰匙出門。
為了照顧哨兵的味覺,這一陣陸燼朝做的飯都相當清淡,哨兵的特質讓他們注定無法吃辣,陸燼朝也就只能在食堂里才能過過嘴癮。
林嘯鳴雖然不說,卻也都看在眼里。
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細心照顧著了,他向來不是個情感外露的人,能做的也只有教給陸燼朝更多有關哨兵向導的知識,盡可能的幫他適應覺醒后的生活。
之后十幾天里陸燼朝都分外緊張,生怕類似的搜查會再一次發(fā)生。
好在沒有,在經(jīng)歷過全城地毯式搜尋,圣所仍然沒能找到一個月前逃走的燃血哨兵。
陸燼朝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林嘯鳴并非哨兵真正的名字,他心思如此縝密,顯然打算和過去的那些一刀兩斷。
既然林嘯鳴不提,陸燼朝也就不問,至少現(xiàn)在的兩人處在相互扶持的統(tǒng)一戰(zhàn)線上。
陸醫(yī)生!陸醫(yī)生在嗎!
診臺護士急急忙忙推開辦公室門時,陸燼朝正在換下白大褂,準備下班回家。
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同一科室的其他人都已經(jīng)走了,陸燼朝剛設計完一臺難度很高的心臟瓣膜手術,才留到這個時候。
急診送來了三個車禍傷員,受傷相當嚴重,可能需要手術,于醫(yī)生叫您趕快過去!
我知道了。
陸燼朝立刻重新把白大褂穿回去,快步走出辦公室,乘坐專用電梯,迅速前往東區(qū)一層的急診部。
類似的狀況時有發(fā)生,陸燼朝之前實習期在急診干過三個月,和急診的醫(yī)生關系都非常好,加上技術過硬,如果出了事一般都會第一時間叫他過去。
剛一走進急診就嗅到了濃郁的血腥味,就連走廊上都灑著零星鮮艷的血跡,護士們快步行走著,不斷運送著各種器具藥品和化驗單,在輸液架掛上血袋。
陸醫(yī)生來了!不是誰喊了一聲,迅速有護士過來,將他引到于輝身邊。
戴著眼鏡的醫(yī)生正俯身查看鮮血淋漓的傷員,面色凝重。
情況怎么樣?陸燼朝從口袋里掏出手套戴上,護士過來,用剪刀熟練剪開傷員胸前被血浸透的衣服,在他胸膛之間,卡著一塊三十厘米長的不規(guī)則金屬塊。
車門變形卡在了他胸口間,切割過程中造成了二次傷害,離心臟很近,應該傷到了血管,必須盡快開胸。
于輝語速快得像字詞燙嘴,他猛然直起身,扭頭對著空氣大喊:腎上腺素!還有血袋,快點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