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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夢和廖維鳴對視了一下,同時開口。
他說:“不好意思,我們再考慮考慮。”
她說:“我們買。”
兩個人結(jié)論是截然相反的,弄得店長都有點懵——進更衣室之前,明顯是做丈夫的一心要買,做妻子的覺得太貴。怎么貓在小黑屋里五分鐘,情況還反過來了?
不過甭管他們心里繞著什么小九九,生意總是要做的。
店長只管笑成了一朵花,帶著人往收銀臺走:“您真有眼光,我也覺得再沒有更合適的婚紗了。”
廖維鳴當做沒聽見這番恭維,扭臉認真的問溫夢:“確定要嗎?”
店長生怕客人改變主意,趕緊插了一句:“先生這事您最好別提意見,應該聽太太的。畢竟衣服誰穿,誰才有發(fā)言權(quán),您說對不?”
“對。”溫夢點了點頭,神情嚴肅,“衣服是我穿,得聽我的。”
說出話的瞬間,她不自覺的眨了一下眼睛。
***
雖然只差了腰間那一厘米,但是為了完美起見,婚紗還是要送去修改。正值結(jié)婚旺季,衣服裁剪也需要排期,要等到兩周之后才能取。
付錢的時候,兩個人都往前上了一步。
廖維鳴個子高、胳膊也長,溫夢到底是沒能搶過他,悻悻的收回了帶著付款碼的手機。
她心里過意不去,就掛在臉上。和廖維鳴往商場走的一路,面頰都脹鼓鼓的,像只肉嘟嘟的河豚。
“我現(xiàn)在掙錢了,已經(jīng)不是上學的時候了。”溫夢抱怨著,“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我信。”廖維鳴拉著她在商場五層轉(zhuǎn)了一圈,看過火鍋店的大紅招牌之后說,“所以晚飯你請。”
請客當然不成問題。
問題是,該吃什么。
麻辣火鍋是要被一票否決的,因為:“醫(yī)生說了,你要少吃刺激性食物。我前段時間不是買了幾本書來看么,不光是西醫(yī)這么認為,中醫(yī)里面也講頭疼。說是氣虛,得吃滋補的東西。”
溫夢講解完畢,繼續(xù)往前走,想看看前面有沒有什么符合她養(yǎng)生哲學的店鋪。
“您說的對。”廖維鳴懶洋洋的跟在溫夢后面,故意唱起反調(diào),“要我看,溫太醫(yī)您明天就別去媒體上班了,找個同仁堂坐診吧,我舉雙手雙腳支持。”
溫夢回頭瞥了他一眼:“你剛剛說什么?”
廖大師立刻老實了,手往嘴邊一劃拉,牢牢閉住。表示自己什么也沒說過,今日份嘴欠營業(yè)到此結(jié)束。
胡鬧了一陣,最后終于達成統(tǒng)一意見,去吃花膠雞。
金黃的湯在鍋里咕嚕嚕滾著,一半算是火鍋,一半算是滋補。大家各退一步,在南轅北轍的生活態(tài)度里,勉強找到一點和諧的相處之道來。
雞肉燉的軟爛,一抿直接就能脫骨,從口腔順著往胃里滑。吃得人身上暖和,想要打瞌睡了。
溫夢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抬起頭:“我答應你的事情做了,你答應我的呢?”
廖維鳴放下筷子,從桌面上拿起手機,打開三院的掛號界面。
【您已預約后天的田玉林專家門診。】
“后天?”溫夢打開手機備忘錄看了一眼,“我到時候可能要出外勤,還不確定。你等我明天上班了和劉主任說一下,看看能不能調(diào)一下時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陪你吧。”
“你不是討厭醫(yī)院么,別勉強自己。”
“偶爾一次,沒關(guān)系。”溫夢還要堅持。
廖維鳴夾了個雞腿到溫夢的碗里,大有占住她的嘴的架勢。之后用婚紗店店長的套路,把話頭原樣堵了回去:“我要自己去。病是我的——所以得聽我的。”
***
兩天后,三院專家門診。
“既然藥有效果,就不要停,再吃一個療程鞏固一下。”田大夫年紀大了,有點老花眼,看化驗單時要把眼鏡推上去,“你最近發(fā)作的多嗎?”
“不太多,前幾天稍微有點,不過不嚴重。”廖維鳴輕描淡寫的說。
田大夫把眼鏡放下來,對著電腦開始敲醫(yī)囑:“具體是什么場景,還記得清嗎?”
廖維鳴當然記得。
——下雨天,從美院通往展館的路。
短短八公里,卻像一直開不到頭。輪胎不停在濕滑的路面上打滑,幾乎抓不住地,空氣里都是彌散的霧。
等真的到了展館,和負責預展的楊女士一打聽,他才知道溫夢已經(jīng)在十分鐘之前坐車走了。
“有人來接她?”
“不是,是和李彥諾律師一起走的。哦對了,您說巧不巧,他們倆是高中同學呢。廖先生,您認識李律師嗎?……廖先生?”
雨天路況不好,從展館回家異常擁堵。前方車輛的紅色剎車燈一盞盞亮起,是燒在心上的火。
廖維鳴看著看著,突然開始頭疼。一陣接著一陣,從太陽穴輻射到耳后。襯衫濕乎乎的粘在肩膀上,被空調(diào)吹過,變得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