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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維鳴倒是聚精會神。只要是和創(chuàng)作相關(guān)的事情,總能讓他眼神閃閃發(fā)亮,好像有使不完的熱情:“我不畫這個, 我在畫生活里會出現(xiàn)的那種奇跡。”
生活里能有什么奇跡呢?
只可能是老天開眼,讓劉主任突然嗓子發(fā)炎,一周說不出話來。不能每天在下班前扯著嗓子喊:“大家再努把力,多加一個小時班,就是多為國家出份力”。
要不就是word突然開發(fā)出了新功能,自動替溫夢把稿子寫完,順帶做出一整套詳實的專題方案。
再不然就是發(fā)放十三薪的時間突然從年底提前到明天,能在雙十一之前多到賬兩萬塊錢。
——你看,務(wù)實如溫夢,哪怕是在幻想,也都是貼著現(xiàn)實前行的。
不過這些猜測都被廖維鳴否決了。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怎么一點都不浪漫。”
浪漫不浪漫并不要緊,溫夢也不追求這個。她只是一下子好奇起來,從沙發(fā)上坐直了身子:“那你最近到底在畫什么?”
廖維鳴聽見了溫夢的問題,只管搖頭。就是不告訴她畫了什么,神情里一點孩子氣的調(diào)皮。
要知道之前哪怕是再小的展覽,廖維鳴都會把初稿和完稿拿給溫夢看。甚至還要一起討論,征求意見。
可唯獨這次,他已經(jīng)瞞了她快兩個月,說什么都不讓她去畫室。一個人神神叨叨,不知道在搗鼓些什么。
“不說算了,下周我找個時間自己去看。”溫夢學(xué)著他的樣子,搖搖頭。
廖維鳴樂了兩聲,又一臉嚴(yán)肅的拒絕了:“你不許來畫室,來了我也不會開門。開幕當(dāng)天再帶你去展廳,在這之前——保密。”
場景莫名有些似曾相識,從溫夢的腦子里滑了過去。就好像很多年之前也有過那么一次,她要看一幅畫,但廖維鳴偏是不給。
是怎么一回事來著?
過了太久,記不清了。
恰好此時,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您有一條新的微信好友申請。】
溫夢隨手點開,看清內(nèi)容之后愣住——申請?zhí)砑雍糜训娜耍谷皇抢顝┲Z。
她沒有直接確認(rèn)通過,而是扭頭看向廖維鳴,心里莫名惴惴的。
廖維鳴感受到她的視線,順著她手的方向把眼睛垂下去,看見了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溫夢以為廖維鳴多少會說點什么。比如“不要加他,我會在意”,或者“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那就加吧,我理解你。”
可廖維鳴沒有。
他只是拿起遙控器,調(diào)大了音量,恨不得打成滿格。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屏幕上,態(tài)度顯得坦然,甚至有那么點漫不經(jīng)心。
溫夢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在“新添加的好友”那里點擊了確認(rèn)。
嘩啦。
電視上突然響過浪花拍打礁石的巨大聲音。
是以色列人終于在摩西的帶領(lǐng)下通過了紅海。而在他們身后,神跡消失。海水轟然閉合,把埃及追兵吞沒在滔天的浪里。
暗流是蛇,撕裂一切和平的偽裝。氣氛瞬間微妙起來,一直持續(xù)到了周一。
不是爭吵、也不是冷戰(zhàn)。吃早飯的時候廖維鳴還講了個冷笑話,雖然沒有把溫夢成功逗笑,但氣氛是一團和氣的。
只是有哪里不對。
像是鞋子里進了一粒很小的沙子,不痛不癢,就是走路時膈著,叫人不安的蜷起腳趾。
“要我送你上班嗎?”廖維鳴看見溫夢背包往外走,順口問。
“不用了。”溫夢揮了下手,匆匆往單位去。
***
“難得遇上這么好的天氣,要是不用來公司就好了。”才進新文媒的辦公區(qū),溫夢就看見小常趴在辦公桌上哼哼唧唧,“好想去約會啊!”
接連兩天的暴雨停了,外面確實風(fēng)和日麗。氣溫算不得很高,適合野餐踏青,是戀愛的好季節(jié)。
溫夢在工位上坐下,開導(dǎo)了這位思春青年幾句。聊完之后時間還早,她干脆把廖維鳴新買的充電寶拿了出來,準(zhǔn)備研究一下。
不知道廖維鳴是不是在這上面花了很多錢,以至于這個充電寶設(shè)計的頗有些高級。功能要比普通的那種復(fù)雜不少,接口特別多,簡直千奇百怪什么樣的都有。
溫夢拿著數(shù)據(jù)線一連試了幾次,都沒找到正確的那個。
充電燈沒亮,倒是有人給她打電話了。
“到單位了嗎?”是廖維鳴。
二十分鐘之前兩個人才見過面,這會兒又突然來電,應(yīng)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所以溫夢回道:“剛到,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你到了沒有。既然到了就好,我先掛了,拜拜。”
通話結(jié)束時,溫夢多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么芝麻大的一點事情,有什么好專程打電話來問的呢?
而那天廖維鳴的第二通電話,是在午休時間打來的。
“在忙嗎?”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廖維鳴應(yīng)該是在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