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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男人的那雙眼睛,色澤是溫柔的淺棕。看什么都是含情脈脈,看什么都像墜入愛河。恨不得營造出下一秒就要接吻的氣息,甜津津的。
而此刻,這雙眼睛的主人明顯感受到了來自溫夢的注視。
他卻壓根沒打算松開她,反倒一臉坦然的詢問起曲哲:“我怎么不知道彥諾要回來了?”
廖維鳴就是有這個本事,干什么都理直氣壯,臉皮比故宮的城墻還厚。
“我統計聚會人數的時候,發郵件問了下李彥諾參不參加。他說暫時趕不回來,下個月會回北京,到時候再聚。”曲哲滿臉都寫著好奇,“我以為你們一直有聯系呢。”
要知道上學的時候,廖維鳴和李彥諾可是形影不離的好哥們。如今李彥諾難得回一次國,怎么會不通知他呢?
餐布輕微震蕩,是溫夢用高跟鞋抵住廖維鳴的腳踝,在桌下不安的一磕。
啪。
廖維鳴吃痛,這才松開了她,回復起曲哲:“不是不想聯系,主要是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你的個人畫展是不是又要開了?”
“對。”廖維鳴微笑著開口,“不過還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轉動起無名指上的白金戒指:“我和溫夢要結婚了。”
唰。
后半句話讓現場一片嘩然,好像平靜的海面上激蕩起一層綿密的泡泡。四周的視線都投向了溫夢,有意外、有艷羨、或許還有幾分酸溜溜。
廖維鳴的油畫不久前才在保利拍出高價,絕對算得上是這兩年班里混得最好的。
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和溫夢在交往,但沒人想到他們會這么快結婚,甚至說直白一些,就沒什么人認為他們真的會結婚。
畢竟按現在社會上這個風氣,有錢又漂亮的男人大多被寵壞了,不狠狠玩個幾年通常不會收手。
而這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婚禮,就定在兩個月之后。
馬爾代夫,五星島。
拖尾沙灘,孔雀藍海水,all-inclusive度假酒店,全年無休的陽光。光聽這個豪華的婚禮配置,就得幾十萬起跳。
“歡迎大家來玩,我請客。”廖維鳴這話是對同學們講的,多情的眼神卻黏在溫夢身上,像在等待一個答復。
溫夢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只是露出標準的笑容。
落在同學們眼里,這就是情投意合的最好證據了。
這下飯店里徹底炸開了鍋。
馬上有人端著酒杯起身祝賀:“都要結婚了,你們怎么藏到現在才說。不行,必須罰一杯!”
“就是,給維鳴杯子里多倒點酒,讓他一口悶了!”
喜慶的話語把宴會廳包成一團,絮叨又混沌。廖維鳴把這些祝福全盤收下,表情很是心滿意足:“好,我都干了。”
要舉杯時,溫夢攔住了他:“我來吧,維鳴剛剛喝的不少了。”
她來擋酒不要緊,大家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鬧著開始起哄。溫夢一連被灌下三四杯,實在酒力不支,才被勉強放過。
剛要落座,曲哲又感慨起來:“李彥諾這次回來的時間可真好,沒準能趕上你們的婚禮呢。”
“是啊。”廖維鳴笑的無比自然。
溫夢跟著含糊的應了一聲,坐了下來。捏著空杯的指尖因為太過用力,透出些許青白色。
殘存的葡萄酒液從圈口處往下流,在杯壁上拉出一道漫長的淚痕,似掉非掉似的。
***
北方的夏天黑得晚。
夜里八|九點鐘,太陽看著是落下山去了,卻還留著一線光。這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往里透,勾勒出兩個糾纏的輪廓。
被單柔軟,被擠壓得變形,像一條蜿蜒的河。溫夢墜在里面,卻并不能像魚一樣呼吸,只覺得剛剛喝下去的酒精往上翻騰,讓她缺氧干渴。
一滴汗落在她的肩膀上,又很快被空調的冷風吹散,帶走了熱度。溫夢不自覺的皮肉收緊,打了個小小的哆嗦。
“冷嗎?”身后的男人敏感的察覺到了,輕聲問她。
溫夢點了點頭。
冷。
于是廖維鳴像是要共享一份體溫一樣,緊緊把她摟住,力氣大到要勒進她的骨頭。
溫夢同學聚會時穿的真絲裙早就被扯了下來,凌亂的搭在椅背上。布料上殘留的香水味往外擴,緩慢但堅定的侵占了整間臥室。
la vierge de fer,香水的名字和味道一樣,灰燼中的百合。
百合羞怯的開著,不自知的惑人。
把花吃進嘴里、吞下肚去,就能成了他的,也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