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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墨冥一向木然的臉上陡然閃過幾絲尷尬,畢竟以他這種木訥的性子來說,跟別人討論自家主子以男子之身懷了身孕這種事,實在是有些困難。
但是尷尬歸尷尬,一想到方才驚鴻一瞥,所看到的皇帝陛下身上被鮮血染紅的下衫,他還是忽略了那一點尷尬,很是擔憂的問道。
雖然自家皇帝陛下身為男子有了孩子這種事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他肚子里的畢竟是他們祈國目前為止唯一的皇嗣啊,這可是涉及皇室血脈延續的大事,可是半點都疏忽不得啊。
老實說,情況很不好,雖然方才診脈的時候,青莟已經基本上確定了結果,但是聽到墨冥親口承認這位高傲的皇帝陛下以男子之身懷了身孕這種事,她還是忍不住震驚了一下。
隨即,青莟腦子里便很不合時宜的閃過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念頭,能讓這位眼高于頂的皇帝陛下甘心雌伏,甚至愿意為之受孕的人,除了那個人之外應該沒有別人了吧
皇帝陛下現在肚子里的這個該不會是他們家小主人吧
如此一想,青莟瞬間收起僅剩的一點漫不經心,擺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嚴肅樣子,一面從懷里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給皇帝陛下施針,一面語氣嚴肅地向墨冥說道:孩子月份太小,陛下又沒有注意,先前從皇城趕到邊關的一路奔波勞累已經影響到了寶寶,再加上他方才又跟人動了手,還受了傷,已經嚴重動了胎氣,孩子很有可能會小產。
聞言,墨冥瞬間睜大了眼,臉上焦急之色更甚,正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被青莟先一步抬手阻止了。
看著眼前這個一向波瀾不驚、雷打不動的男人瞬間蒼白了臉,一下變得手足無措的樣子,青莟無奈地輕嘆了一聲,雖然面色依舊凝重,但是語調卻柔和了不少,帶著點安撫的意味,繼續說道:你先別急,我說的只是最糟糕的情況,現在的情況還沒有這么糟糕,并不是完全沒有轉圜余地的。
我剛才已經通過施針,暫時止住了他的血,如今的當務之急就是要穩住胎兒,只要胎兒穩住了,自然也就沒問題了。
依我對我家主人的了解,他既然會放心離開,肯定也會考慮到這樣的意外情況。
既然他能想到,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墨冥,你想一下,我家主人在離開的時候,有沒有給陛下或你留下什么東西?
聞言,墨冥愣了一下,略一思索之后就開始手忙腳亂地在自己懷里找東西。
沒一會兒,他就從懷里拿出了一只白瓷青花的小瓷瓶,將手中的瓷瓶遞給青莟,墨冥語氣急切地說道:我不知道冷二公子在離開的時候有沒有給陛下留下什么東西,但是他離開之前,唯一給我的東西就是這瓶藥丸。
冷二公子將這瓶藥丸交給我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這是應急用的,說是如果陛下有什么意外情況比較危險的話,就給他吃這個,說是可以暫時緩解一下。
青莟,你快看看,這瓶藥丸對陛下有用嗎?
接過墨冥遞過來的藥瓶,青莟拔了瓶塞,將它放到鼻下聞了聞。
隨即,她臉上就閃過了一絲明顯的喜色,輕輕舒了一口氣,青莟迅速從那瓷瓶中倒出了兩顆藥丸,給鳳空華喂食了下去,又拈起一旁已經消過毒的銀針,在皇帝陛下小腹上扎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青莟才稍稍松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上沁出的汗珠,她走到桌邊坐下,又從那小瓷瓶中取了一顆藥丸出來,咬了一點在口中。
隨即,她微微皺起了眉,像是在細細品嘗著什么,半晌之后,她才像是確定了什么般,提筆開始在紙箋上寫了起來。
寫完之后,她將紙箋遞到墨冥手中,有些疲憊的交待道:有了主人留下的藥,再加上我剛才又替陛下施了針,孩子的情況暫時已經穩定下來了。
這紙上寫的藥方,成分跟主人留下來的藥丸是一樣的,你叫人照著上面的要求將藥煎了,每日分早中晚三次給陛下服用,這樣的話,應該可以讓情況慢慢穩定下來。
當然,這并不代表陛下就危險了,畢竟這次陛下的胎氣傷的實在有些重了,若不是有主人留下的藥丸,這孩子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饒是如此,我也還是很擔心往后幾天內,情況可能還會有反復。
如今最好的選擇,就是我在這里盡量讓陛下的情況保持穩定,你趕緊派人通知我大哥,讓他趕緊去把我家主人找來,只有我家主人在這里,才能保證陛下萬無一失。
我明白了,我立刻就派人去通知青葉,讓他聯絡冷二公子盡快趕過來。
伸手接過青莟遞過來的藥方,墨冥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便轉身掀簾走了出去,只留下青莟一個人坐在營帳中,面對著依舊昏迷不醒的皇帝陛下,一臉沮喪地苦笑著自言自語道:大哥喲,你這回可真是害死我了,要是我不在這里也就罷了。
你非要我跟過來,現在碰上這種事,我可怎么辦喲?
這位皇帝陛下肚子里的可是很有可能是我們的小主人啊,這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主人追究起來,這么大的責任,你妹子我可扛不住啊
鳳空華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后了,昏迷了兩天,剛醒來時難免有些頭疼昏沉。
努力眨了眨有些迷蒙的雙眼,皇帝陛下轉頭,緩緩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中。
他稍稍動了一下身子,就感到一陣酸痛襲來,整個人都好像被好幾輛馬車碾過了一半,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渾身的不適讓他忍不住輕哼了一聲,鳳空華皺了皺眉,剛想叫人來服侍,就感到喉嚨一陣干啞,隱隱發痛,竟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正郁悶間,便見一個容貌俏麗的少女掀簾走了進來。
那少女一見他醒了,不由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地奔到他床前,一臉緊張地問道:陛下,你醒啦,可有覺得哪里不適?
水,皺眉適應了一下,待嗓子不再那么難受后,鳳空華這才嗓音干啞地說了一個字。
聞言,青莟一愣,隨即便迅速倒了杯溫水服侍剛剛醒來的病人喝下。
一連喝了兩三杯水,鳳空華才覺得干澀的喉嚨不再那么難受了,而昏迷之前的記憶給跟著一起回到了腦海中。
一想到自己是因為什么才暈倒的,鳳空華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驚慌,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入手的依舊是一片平坦緊致的肌膚,無法感受孩子的存在,鳳空華眼中慌亂更甚,他一把攥住青莟的手臂,一向清冷的嗓音中平添了幾分急切,我昏睡了幾日了?
孩子
孩子怎么樣?
他還在嗎?
陛下,陛下你先別急,孩子還在,你只是動了胎氣,這才會暈倒,我已經替你把情況穩定下來了,現在暫時已經沒事了。
陛下,你的情緒會影響到孩子,如今孩子的情況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陛下你的情緒絕對不能太過激動,請你冷靜下來
皇帝陛下在驚慌之下,攥住青莟的力道極大,青莟被他抓得倒抽一口冷氣。
她很想立刻將自己的手臂從對方的禁錮中解救出來,但是眼前之人那從未見過的驚惶神色讓青莟更為頭痛,一時之間也顧不上抽回自己的胳膊了,趕忙出言安撫情緒臨近失控的皇帝陛下。
哦,孩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聽聞青莟說孩子還在,鳳空華的情緒明顯穩定了不少,他松了口氣,終于松開了緊緊抓著青莟的手,慢慢的又恢復到了平日里那個冷靜淡然的皇帝陛下。
靠在床頭休息了一會兒,皇帝陛下的情緒終于穩定了下來,于是,另外一個令他掛心已久的問題就浮上了心頭,略皺了皺眉,皇帝陛下問道:青莟,可有找到冷滄了?
呃,冷大將軍?
哦,冷大將軍還沒找到呢,聽負責掃尾和搜尋的將士們說,冷大將軍根本不在宸國軍營里,他們把整個宸國大營都翻了個底朝天,無名尸體找到了不少,但是并沒有找到冷大將軍的蹤跡。
聞言,沒有想到對方話題跳躍的這么快的青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便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老老實實地說了出來。
什么?
他們沒有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