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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是個美國人,念起婚詞來像是在演講,抑揚頓挫,飽含情感,比新郎官還要心潮澎湃。血族婚禮的這一套是直接從人類世界那邊搬過來的,詞都是在那基礎(chǔ)上改的,改掉上帝與天堂,換成該隱與棺材,其實仔細推敲這個儀式,還是頗為諷刺的。
等他介紹完赫爾伯特家和霍齊亞家的淵源,把時間拖到午夜十二整點,之后新郎新娘才能開始說誓詞。
血族們認為,晚上十二點代表著幸福。
“咚——咚——咚——”
鐘聲如期而至,一聲接一聲,在寬敞的教堂中回蕩,每個人都閉上了嘴,仿佛這是一場神圣的洗禮。
柯清怡隔著面紗望向褚漠,只見他下巴繃緊,眼底有種神采如火苗般跳躍。
一,二,三,四,五……
到時間了——
第十二次鐘聲敲完,教堂回歸寧靜,但這份安靜并沒有維持超過半分鐘,高大的正門便被猛地推開,一群人馬氣勢騰騰地沖了進來!
大廳內(nèi)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坐在教堂各處的霍齊亞家的人紛紛掏出武器站了出來,顯然是和那群來意不善的闖入者是一伙的。
這群闖入者的成分有復(fù)雜。
里面有三分之一是霍齊亞家的人,犀利的目光,實戰(zhàn)磨礪出來的殺氣,彼此配合默契,然后又有三分之一是正常人類,穿著黑色的制服,槍支和衣服上的標志是在場所有人都再熟悉不過的“凈夜”的會徽,竟是一批吸血鬼獵人,而剩下那三分之一就更不可思議了,安妮塔·澤弗奈亞毫不費力地便從其中認出了赫爾伯特本家常年受冷落的好幾個長老與成員。
很難定義這是一場怎樣的混亂。
血獵的反擊?家族的內(nèi)亂?赫爾伯特家與霍齊亞家的撕逼?
如果是最后者,那到底是哪家要反哪家?!
在座所有不知情的人都驚呆了,只有愣愣地望向荊棘十字架前的那對新人,希望能聽到其中一方對此的解釋,讓他們能夠明白當下到底是個怎樣的局勢。
柯清怡深深地看了褚漠一眼,然后裝作大為震驚的樣子,花容失色,慌亂地問道:“發(fā)生了什么?這群人是怎么回事?!”
褚漠松開她的手,往后退了兩步,方才慷慨激昂的司儀也與他站到了同一邊,一看就是內(nèi)應(yīng)。褚漠看了她一眼,語氣依然冷漠淡然,聲音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奎音·赫爾伯特,你已經(jīng)一敗涂地了。”
全場嘩然。
這么說,是赫爾伯特家內(nèi)亂,霍齊亞家背叛?!
澤弗奈亞家直接就蒙了,說到底他們就是抱大腿的,見如今似乎是霍齊亞家占了上風,便猶豫是否該出頭了。
安妮塔是個急性子,聽到褚漠這句話后當即就想站起來破口大罵,但卻被更沉穩(wěn)一點的哥哥埃里克拉住了,甚至就連一向說話放肆的奈特也按住了她。
她憤怒地看向奈特,卻見對方眼神堅定,嘴角勾著耐人尋味的笑容,登時她便愣了下。
只聽奈特低聲道:“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如果奎音毫無準備,赫爾伯特家當真內(nèi)亂,那奎音是真的輸了。
然而一切恰恰相反!
無論是褚漠,還是那個躲在背后使壞的加里·芬恩,都萬萬沒想到,他們自以為的成功,不過是圈套中的鏡花水月,是柯清怡高超的騙術(shù)!
驚慌之色瞬間從柯清怡臉上褪去,她扯下面紗,連帶著頭紗也脫落了,銀色長發(fā)如瀑垂下,飽滿的珍珠一顆顆散落在地,就如這一發(fā)不可收拾的亂局。
她的妝容靚麗明艷,笑容卻冰冷嘲諷。
“哦?”描過的細眉輕挑,柯清怡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高高在上,就像是在俯視一粒可悲的塵埃,“褚漠,究竟是誰一敗涂地了?”
褚漠預(yù)想過對方千萬種反應(yīng),卻獨獨沒料到柯清怡會是這種神態(tài)與口吻。
但他來不及驚愕,新的一批闖入者就從大打開的正門外光明正大地走了進來!
米格爾率領(lǐng)的赫爾伯特家的忠誠部隊、梅瑞狄斯家散著野氣的軍隊與槍支,還有……
東方少女白衣干練,胸前的五瓣櫻如五滴血般紅艷。她利落地用刀背打暈一個攔路者,身后跟著百來個和她衣著一致的伙伴。
看到柯清怡,她抬眼打了個招呼。
“嗨,銀發(fā),麥克勞德先生讓我代為問好。”
如果說主角光環(huán)是buff,那么柯清怡這邊也不缺了。
☆、第107章 血族女配萌萌噠(十一)
群眾們陷入了第二波錯愕。
看著在大廳內(nèi)對峙的兩批人馬,各自都是血族與血獵的混合,但很明顯,后來者的人數(shù)更多,實力不相上下——且不說同為血獵協(xié)會的“血櫻”與“凈夜”比拼如何,米格爾帶來的都是赫爾伯特家的精英青年,護主的心切使得他們的氣勢更盛,同仇敵愾,直壓對面的叛亂者,而梅瑞狄斯家的人和霍齊亞家的人之間就很微妙了,一個是常年在治安混亂的地帶出生入死的軍隊,每日都是腥風血雨,使得都是最無賴卻也是最實用最致命的招,一個是由于家族內(nèi)部競爭激烈而人人都身手非凡的部隊,每個人都是單挑的好手,卻在團隊上稍遜一籌。
劍拔弩張之際,奈特·梅瑞狄斯慢條斯理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朗聲道:“霍齊亞家企圖利用這場婚禮吞并我們最值得尊重的赫爾伯特!兄弟們,無論是人類還是血族,我相信你們心中自有公道存在,亂臣賊子怎能饒?!”
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安妮塔驚愕地望向奈特,愣愣道:“你……你一早就知道?”
知道褚漠會使詐,知道赫爾伯特家會出叛徒,知道“凈夜”會攪進來?
太不可思議了!那個隨便成性的男人竟然部署好了一切!是這場教堂鎮(zhèn)壓的謀劃者?
奈特大概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展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語氣里透著欽佩:“是奎音神機妙算,料到褚漠的野心和加里·芬恩的造|反,我只不過是個執(zhí)行者而已。”
雙胞胎兄妹沉默了。
柯清怡找了梅瑞狄斯家做幫手,卻沒有讓澤弗奈亞家知道半點消息,這意味著什么呢,他們是不被看重的嗎,還是說根本不被信賴?
“奎音沒有找你們幫忙的原因,大概是猜到了你們會立場不堅定吧。”奈特按照柯清怡的指示,開始給這對兄妹做心理工作,“看,全場都沸騰了,但你們家的人卻露出了迷惘的表情,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安妮塔,埃里克,現(xiàn)在快下達命令吧,澤弗奈亞家是否要淌這趟渾水?如果是的話,請帶著你們家的人趕快撤離,遠離紛爭,如果不是,請選擇你們要幫助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