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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見天日的那一刻,柯清怡不由地瞇了瞇眼睛,覺得呼吸都暢快不少。
——如果不是一逃出來就看到一頭喪尸在自己面前轟然倒地,她的心情大概會更好。
張默行張順還有林悅心早早就等在外面了,身后還熄火著一輛越野車,不知道這次又是他們從哪里“借”來的。剛才那頭喪尸估計是要襲擊林悅心,結果被張默行兩三槍打死了,英雄救美的男主一手摟著受驚的女主,一手拿槍指著地上的不速之客,這場面真是老套又經典的浪漫。
柯清怡吹了聲口哨:“我被抓這幾天,沒有錯過你倆的婚禮吧?”
聞言,林悅心的臉紅了紅,倒是張默行仍波瀾不驚,平靜道:“沒有。黎瞳,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柯清怡笑著走上前,和三人擊拳打招呼,而后真心誠意地對在場所有人道:“多謝各位的搭救,這份恩情,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嗨,說這些!”飛腿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是一貫的爽直,“風風雨雨生生死死都過來了,咱們是鐵打的哥們兒,是彼此的親人,哪里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五六揶揄道:“哇,飛腿大大難得說話不帶臟呢。”
飛腿揚了揚拳頭,瞪道:“你小子皮癢了是吧?還不趕快給老子上車!要被逮到了,就先把你扔下去!”
“好咯好咯,那就上車咯。”
“媽的你這是什么語氣,討打是不是!”
“啊!順哥!飛腿打我!”
現在的形勢其實很嚴峻。
黎瞳坐實潛逃罪名,其他人協助逃跑也必將被通緝,再加上安全區防線被喪尸突破,德陽失守,成都有喪尸進入,淪陷也只是這兩三天的事。
說起來真是腹背受敵,四面楚歌。
但車里的氣氛卻異常的好,不見一絲狼狽,反倒是有種浪跡天涯的從容與瀟灑。
正如飛腿所說,隊伍里的八個人都是同舟共濟,一路風風雨雨生生死死并肩作戰下來的鐵哥們,對于彼此是在這末日之下親人一般的存在。
每個人此時都有種感覺,好像無論他們面臨著多大的阻礙,只要和隊伍里的其他同伴一起,齊心協力,就沒有跨不了的坎,跳不出的坑。
他們淡然,是因為有彼此的信任與支撐。
所以他們毫無畏懼。
時至今日,他們已不怕喪尸,不怕追兵,不怕死亡。
團隊的力量給了他們一往無前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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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默行決定一切按原計劃進行,沿著川藏線走,把目的地定在拉薩。
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當飛腿開車穿過已有喪尸橫行的環路時,他們竟然碰見了謝鳴宇。
適時喪尸堵了車輛的去路,柯清怡和張默行下車清路,結果就看到路邊停了一輛氣派的軍用車,車門大開,透過擋風玻璃可以看到駕駛座上歪著一具渾身是血的尸體,車輪胎下也躺著被咬后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的人,用黎瞳的眼睛望過去,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代表y-c病毒分布的綠色。
她只覺得躺在地上那人有點眼熟,盯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不就是那個姓甘的長官嗎!
就在她認出那人的下一秒,車上滾下一個人,左半邊的腿都被咬掉了,衣服被抓得破爛不堪,皮膚泛灰,雙眼發紅,俊朗的面容上滿是痛苦的神情,眉頭緊蹙,淚痕竟然是也是血色的,摔到地上后,像蠕蟲一樣艱難地在地上爬行,就像是急切地想掙扎離開墮落的泥潭一般。
大概是發現視線中多了兩雙腳,那人幾乎要喜極而泣,忙把頭抬起,費力地用雙手把自己勉強撐得高一點。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是謝鳴宇。
“黎瞳,你怎么……”當他仰頭看見柯清怡時,臉上露出驚愕與難堪,但他最終還是被求生本能驅使,仿佛忘記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般,拖著半殘的身子,趴著挪到柯清怡腳下。
他伸手抓住柯清怡的右腳踝,語氣近乎哀求:“救救我……黎瞳……救救我……”
最厭惡喪尸的人,自己最后卻感染了病毒。
柯清怡無動于衷,只是冷冷道:“你不是很討厭我嗎?”
“求你……救救我……我……我不想死……”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謝鳴宇干脆傾身將柯清怡的小腿都緊緊地抱在懷里,似乎如果不這么做,他就會被喪尸的浪潮沖走。
柯清怡也不急著把他踹開,而是彎腰揪住謝鳴宇的頭發,迫使他仰起頭與之對視。她說話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散著寒意:“謝鳴宇,這都是你活該。”
“如果你老老實實地待在隊里,配合我們行動,那你起碼能活得和我們一樣長。”
“再做個早一點的假設吧,如果當初你收起你那自覺高人一等的偏見和敵視,說不定我會一直死心塌地地保護你,讓你生活得安穩無憂,不至于今日慘死在大街上。”
謝鳴宇此時的姿態卑微得令人難以置信,他顫聲道:“黎瞳,對不起……我認錯,我道歉……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救你?怎么救?”柯清怡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眼底盡是漠然,“使你別成為你所討厭的‘怪物’?可是謝鳴宇,你本身就是一個怪物啊,深入骨髓,本性難移,你讓我怎么救?”
到底誰才是怪物?
是被病毒奪取理智與人性的喪尸,還是你這種心地丑惡行事卑鄙的小人?
謝鳴宇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是本能地將柯清怡越抱越緊,不肯松手:“救救我……”
“謝鳴宇,你還記得何天川嗎?”柯清怡實在是對謝鳴宇恨透了,看向對方的眼神不帶一點憐憫,“你說過的,但凡是身上有y-c病毒的,都不能放過,都該死。”
今日果,昨日因。
你的一言一行,都是你結局的伏筆。
“默行,我的刺刀應該在你那兒收著吧,可以幫我拿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