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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她決定再次好好把話給少年說清楚:“小賀,你不要對正南抱有那么強的敵意,我和他就是朋友關系,你不要瞎猜吃飛醋。”
“我吃醋不是因為覺得你和蔣正南有什么。”賀辰奕的聲音壓抑又低沉,“他年齡比我大,是醫科研究生,能幫你治病幫你看傷,比我有用得多。說到底,我大概是在氣自己太沒用吧,不能親自給你換藥包扎,每次看你進他那個小隔間,我就覺得氣。”
柯清怡嘆了一口氣:“小賀,我說了很多遍,希望你不要再抱有這樣的心思來看我,你年輕還那么小,你對我其實只是……”
賀辰奕打斷道:“黎瞳,為什么你總要用我的年齡來否定我對你的真心?感情是我自己的,難道我還會不清楚嗎?難道我的喜歡給你造成了什么困擾嗎?”
柯清怡為了斬草除根而毫不留情:“是的,我因此覺得很有負擔。”
賀辰奕凝視著他道:“那你就忘記之前我說的話吧,之后我會在心里悄悄喜歡你的,這樣子你也不知道我究竟還喜不喜歡你,就不會有負擔了吧。”
“你……唉……”柯清怡說不過他,搖了搖頭后,只好埋頭繼續吃面。
半晌后,賀辰奕忽然說道:“黎瞳,我會一直陪你到最后的。”
柯清怡抬頭看了他一眼,無奈道:“隨你便吧。”
多年后再回想此情此景,才發現當真是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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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兩個月,張默行等人終于看到了大片的活人。
他們一路南下,路過廣元和綿陽,最后在德陽進入受西南軍方保護的區域,在做了基本的喪尸感染檢查后,獲得了通行許可。
再次看到住著活人的居民樓,隊伍里的十二個人只覺得恍如隔世。
隊伍里幾乎都是北方來的大學生,并且有十二個人在逃亡中毫發無損地活了下來,堪稱奇。這引起了保護區高層的注意。在被安排住進應急房后,隊伍里的人就獲得了軍區負責人的接見。
柯清怡身份特殊,為了不暴露自己,于是也說自己是北京的大學生,和張默行林悅心同校,名字叫柯桐璃。張默行為了保護她,和隊伍里的其他人通氣,讓大家也幫忙隱瞞。
出人意料的是,謝鳴宇竟然沒有反對,而是點頭答應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顯然是眼看要進安全區域,開始心猿意馬。
回歸正常的人群,謝鳴宇晦暗的日子可算是到了終結的時候。
他父親謝赫博士,年紀輕輕就能拿下首都大項目研究所所長的位置,想來就很不簡單。他們謝家,幾代下來都是國家棟梁,有高官有科學家,最沒出息的大概就屬他謝鳴宇了,吃喝玩樂,游手好閑,不過這并不影響謝家在政壇的名氣。
所以在軍區負責人接見張默行等人時,誰都沒想到,最出風頭的竟然是隊伍里最不起眼的拖油瓶謝鳴宇。
軍區的長官姓甘,是重慶人,年輕時受過謝鳴宇的爺爺的提拔,也見過謝鳴宇的照片,當即便認了出來,確認身份后一副把謝鳴宇視作親侄子的樣子,光顧著和他說話,冷落了其他十一個人,更沒閑工夫注意到柯清怡的異常。
就這樣,十多個人聚在一桌吃了兩個月來最豐盛的一頓午飯,之后那位長官提出,要把謝鳴宇帶到成都和他一起住,畢竟是有恩于自己的長輩的孫子,怎么能讓他流落在外面吃苦。
對于這樣的差別對待,當然有很多人不服氣,但也并沒有太在乎。
柯清怡更是開心,少一個煩人的家伙在眼前晃,自是一樁美事。
“黎瞳,”臨走前,謝鳴宇在出應急房的時候迎面遇見柯清怡,開口問道,“我要去成都了,你有什么話要跟我說嗎?”
只見他春風得意,揚眉吐氣,不見半分逃亡路上的窩囊樣,一返當初在北京時飛揚跋扈的少爺德性。
柯清怡笑了笑:“一路走好,后會無期。”
謝鳴宇嘴角上揚,也露出笑容來,他深深地看了柯清怡一眼,道:“你覺得我們會是后會無期?”
“但愿吧。”柯清怡聳了聳肩,“多看一眼都是惡心。”
謝鳴宇微瞇起眼睛,盯了她幾秒,終究是什么也沒說。
兩天后,一幫扛著長槍的軍人沖進了柯清怡所住的房間。
適時賀辰奕蔣正南張默行都在房間里,幾個人正湊在一起打撲克,見到一群迷彩綠涌進房間里,登時全都愣住了。
迷彩兵在房間里圍成圈,把柯清怡等人包圍住。
然后只見謝鳴宇緩緩地從迷彩綠之間走出來,指著柯清怡,朗聲道:“就是她!黎瞳!我國重要的試驗品!上頭有令,把她抓到臨時研究所里!”
☆、第93章 悲劇女配萌萌噠(十二)
柯清怡被強制帶到了成都。
與其說是“帶”,不如說是“押”,前前后后二十個迷彩兵拿著武器防著她,用新世紀里最先進的電子智能步槍抵住她的后背逼她前行,而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她根本沒有機會拿起刺刀反抗,所以被抓住時雖是赤手空拳掙扎了幾下,但很快被一針突如其來的藥劑給制服了,頭暈眼花的瞬間雙手被拷在身后,不得不束手就擒。
在柯清怡像押犯人一樣被押出房間的時候,屋里的其他三人紛紛沖上來想要把她拉住,可是無奈被謝鳴宇和守在他兩旁的警衛給攔下了。
只聽謝鳴宇的語氣中透著得意與囂張:“帶頭窩藏國際項目中潛逃的重要試驗品,差點讓國家多年的心血付諸東流,這可是不小的罪狀。你們別急,把黎瞳這事兒辦妥后,你們這些人的處分也遲不了了!”
是他們大意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是防謝鳴宇這種小人。
柯清怡被押上了軍卡車。從德陽到成都這一兩小時的路上,她試圖逃跑了三次,結果卻是挨了三針不知道裝了什么的藥劑,注射后渾身都沒了力氣,卻又不是麻醉藥的感覺,就好像是專門為她的體質所準備的特殊藥物。
當她被帶進研究所,而后被關進狹窄的透明容器時,她的身體都在顫抖,就像是一種本能,是一種潛意識。
這是黎瞳的恐懼。
在研究所封閉的五年生活看似平靜單調,卻是黎瞳心中最大的陰影和創傷。
是浸到骨子里的抗拒,是永遠不愿觸碰的壓抑。
當你做過天空的飛鳥,就會害怕鳥籠和腳鐐。
她的四肢被固定在容器中,臉上戴上氧氣罩,容器的門關上,冰冷的液體一點點通過管道注入容器中,漫過她的腳,漲過她的腰,最后淹沒至頭頂,使她睜不開眼睛。
容器頂端打下幽藍色的微光,就像臺下研究員們漠然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