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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就這樣與仇人又拉開差距!
于是他動了歪念。
不為世人所知的是,慕容家代代相傳的不僅有問心劍法,還有與之相配的一把問心劍。
這也是鄭啟宵近兩年才知道的事情。
慕容聞淵那時儼然已對他視如己出,把他帶進慕容家的劍閣,向他展示了那把被鎖在最高層的寶劍。
劍光一時間照亮了幽暗閣樓中的塵埃,也照亮了鄭啟宵心中的某個念頭。
毫無疑問,這是一把好劍,劍身如月,細長清亮,是專門為問心劍法量身打造的,用起來格外順手,削鐵成泥,如能到手,那真是如虎添翼。
鄭啟宵當(dāng)時便想,如能握著它去報仇,一定能多幾分勝券。
這一晚月黑風(fēng)高,他前往劍閣盜劍,準備先斬后奏,等報仇雪恨后再回來請罪。
卻沒想到被一時興起來檢查劍閣門鎖的慕容聞淵發(fā)現(xiàn)。
情急之下,鄭啟宵與慕容聞淵打了起來,他手持問心,而對方只有一把普通長劍防身。慕容聞淵自上次重傷之后,身體就大不如以前,這時氣急攻心,更是亂了陣腳,使對方有機可趁,并沒有占到上風(fēng)。
鄭啟宵終究還是太年輕,下手不知輕重,而且心情因偷竊被發(fā)現(xiàn)所以格外急躁,竟失手刺穿恩父的胸膛。
慕容聞淵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鮮血流下了劍閣前的石階。鄭啟宵嚇白了臉色,渾身發(fā)抖,但最終還是拿著劍倉皇而逃。
逃跑之前,他一路打翻了庭中的燭火,把房子給燒了起來。
有人說人性本善,但也有人言人性本惡。
無論如何,柯清怡的觀點是,人性的善與惡是共存的,在某些危急的時候人性只會凸顯單個方面,像潛意識一般自然。
所以也不能單純判定鄭啟宵是善還是惡。
只能說,在那一天,在那個時候,他的心底下意識地浮現(xiàn)出了惡的一面。
雖然事后有過懺悔,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當(dāng)時他是想要毀尸滅跡的。
他殺了對他有恩的慕容聞淵,無論怎樣他都不可能回到慕容家了,之后還有可能被慕容家的人追殺,所以干脆燒了府邸,一走了之,有誰會知道是他偷了劍殺了人呢,存活下來的人一定以為他也葬身火海了,一切都是覬覦問心劍法的人搞的鬼。
他當(dāng)時已經(jīng)無法冷靜了,閉著眼斬殺了攔路的下人,一路沖出了慕容府,只留下了火光與血色。
在馬背上,鄭啟宵心里發(fā)誓,等他手刃仇人后一定會回來自盡在慕容一家的墳前。
但他后來并沒有這樣做。
他歷經(jīng)磨難,參加了兩年后的武林大會,才親手殺死仇人。但他此時又不能死了,因為他被擁立當(dāng)上了新一任的盟主,武林大業(yè)系于一身,他還要與朝廷交涉,要帶人圍剿邪教,與魔教對峙……等他忙活完這一切后,幾十年已經(jīng)過去了,他早成為了江湖上的傳奇,天底下的英雄,怎么還會記得多年前許下的小小誓言,那不過是他少年時犯下的錯誤而已,都已經(jīng)快要記不清了。
這也是柯清怡寫作時的考慮不周,將慕容家的慘事一筆帶過,寫到后面的時候都忘記有這么一回事了,所以自然是沒提。
不過就算提了,鄭啟宵也不會真的自盡于墳前吧,畢竟他那時候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了,他有他的霸業(yè),有追隨敬仰他的大批手下,還有了自己的弟子們,哪是那么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鄭啟宵并不知道,當(dāng)初他那一劍并沒有馬上讓慕容聞淵一命嗚呼。
畢竟年少沒經(jīng)驗,刺了人后也忘了摸脈搏,見對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就以為已經(jīng)斃命。實際上慕容聞淵后來拖著涌血不止的傷口又沿著走廊進了女兒的房間,憑著頑強的意志將事情簡單地告訴了慕容靜,并把存有問心劍法原稿的地方告訴了她,讓她帶著劍譜離開這里——慕容聞淵已知自己必死無疑,他若一死,慕容靜兇多吉少,且不說外面對問心劍法虎視眈眈的江湖人士,單說慕容家內(nèi)部潛藏的想要謀反的人物,就令他對女兒擔(dān)心不下。
只有當(dāng)家的才知道原來問心劍法是有實物的。
鄭啟宵并不知道這一點,因為他一直以為,問心劍法是口口相傳,因為那么多年從來都是慕容聞淵親手示范教他,卻從未提過有這么一本劍譜。
如果他看了這本書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一個驚人的秘密。
問心劍法并不只有七式。
慕容靜含淚按照父親的指示取得了劍譜,卻沒有順利逃出慕容府。
這天晚上的風(fēng)向應(yīng)了火勢,大火蔓延得太快,她被倉皇逃跑的親戚撞倒在了地上,暈了在了院子里,而燒著火的房瓦紛紛落下,活生生把她給燒死了。
因此問心劍譜與這個驚人的秘密,隨著慕容靜一起,悄然消逝在這大火之中。
☆、第69章 炮灰女配萌萌噠(二)
原文中的慕容靜十四歲夭折,抱著問心劍法的秘密香消玉殞。
穿越后的柯清怡在慕容靜的身體中醒了過來,遠離了搖搖欲墜的閣樓,逃離著火的院落,模樣狼狽地從后門逃出了慕容府。
從這一開始,慕容靜的命運就發(fā)生了重大改變。
象征生命終止的句號被換上了逗號,她不再是無辜早逝的炮灰,而是成為了幸存者。
柯清怡用雙手將被布袋包裹的劍譜緊緊抱在胸前,灰頭土臉地跑出來,披頭散發(fā),白色的里衣到處都是烏黑的煙漬。慕容靜的身材很嬌小,肩膀單薄,瘦弱如柳,使她看起來在狼狽之下顯得十分孤獨與彷徨。
實際上,柯清怡此時的內(nèi)心的確充滿無助與迷茫。
這一次的境況實在是有些特別,原本慕容靜作為炮灰女配,早在大體劇情展開之前就死掉了,不認識除了鄭啟宵以外的接下來會在故事中出現(xiàn)的任何角色,可是如今她存活下來,有很大可能會改變故事主線,但也有可能對其毫無影響。
全新的劇情與設(shè)定將由柯清怡創(chuàng)造,道路的未來大半都是未知。
她能聽到慕容靜的心聲,少女想要復(fù)仇。
但現(xiàn)下該從何處下手呢?她此時此刻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孤女,身無分文,手無寸鐵,身上唯一寶貴的大概是那一本燙手的問心劍譜——這使得她不能放心求助于那些所謂的與慕容家交好的世家長輩,人心叵測,誰知道他們暗地里是否也對問心劍法虎視眈眈。她甚至不敢讓醒來出門看熱鬧的街坊領(lǐng)居發(fā)現(xiàn)她,萬一期間混雜著心術(shù)不正之人,以她現(xiàn)在的情況來說只怕是難以逢兇化吉。
大概是受慕容靜真實的情緒影響,柯清怡現(xiàn)在猶如驚弓之鳥,只不過是看到有人圍了過來,就充滿警惕,拔腿就跑。
其實她并不知道要跑去何處,只是直覺認為此地不宜久留。
她離冒著火光的慕容府越來越遠,直到轉(zhuǎn)角的時候才回頭往后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