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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反派女配萌萌噠(九)
從陀蘭達野城出發到失守的河里亞城,單槍匹馬日夜兼程也起碼要將近兩天,更不要提現在是拖著三萬人的隊伍了,用時只會多不會少,實在難以及時營救。一想到這里,柯清怡就不免擔憂起來,這援軍路途遙遠,帕特里克與澤維爾節節敗退,那不知道等他們兩軍匯合時,屬于克里坦頓的土地還剩下多少。
炎炎烈日,軍隊雖是趕路,但總是要停下稍作歇息的。出行的第二天中午,其他人都下馬喝水活動筋骨了,柯清怡卻始終騎在馬上,紋絲不動,望著遠方,陷入沉思。
“喂,黑烏鴉,你在想什么呢?”喬里克下馬喝了點水后見柯清怡沒有動作,便也一躍坐回了馬背上,沖柯清怡兇巴巴道。
柯清怡沉聲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喬里克,要不你帶著軍隊走,我先一個趕過去與帕特里克他們碰頭好了,不然我覺得趕不及。”
“黑烏鴉,你的腦袋是不是被熱暈了?”喬里克摘下頭盔,把額前滴著汗的金色碎發往后隨后抹去,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頭發撩起來后,他俊美無儔的臉龐添了幾分英氣,一雙漂亮的瞳眸猶如鑲在白玉墻上的紫水晶。
他生硬的語氣間夾雜了一份驚詫,像是沒料到對方會說出如此蠢話一般:“你未免有點太小瞧帕特里克他們的實力了!你以為他們會一直被托雷斯追著打嗎?帕特里克和托雷斯差不多歲數,戰場經驗豐富得很,和托雷斯也交手過好幾次,有負有勝,雖然他和澤維爾目前占了下風,但說不定在我們沒有通訊傳令的過程中早反擊回去了。再說了,縱是他們每日都只有被追打的份,你一個人趕過去又能做什么呢?我承認你身手卓越,但這并不代表你去了后就能拯救他們,畢竟這是戰場,而不是個人的格斗場,作為一名出色的將領,你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阿米莉亞,如果你不是熱壞了腦袋,那么只能說明你心里對我們也有偏見,高估你昔日的同伴,低估你如今的戰友。”
柯清怡被這一通話說得來羞愧難當,想想阿米莉亞的軍事能力那么牛逼,而自己竟然一開口就給阿米莉亞丟人了,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只有紅著臉道:“不好意思,是我糊涂了。”
還好天氣熱,臉紅也不會被說什么。
喬里克的語氣硬邦邦的:“你確實是熱糊涂了!還不趕快下馬喝點水、靠著大樹休息休息!別到時候還犯糊涂,這丟的就不是臉了,是性命!”
所以柯清怡不得不在喬里克氣鼓鼓式的監督的目光下拿著水囊坐到樹蔭底下休息了一會兒。
喬里克說得很對,帕特里克·蒙德是個值得信賴的戰友,作戰經驗豐富,面對來勢洶洶的大衛·托雷斯,不僅臨危不懼,還與澤維爾聯合使計,冒險一試,把大衛的軍隊騙到了圈套里。
大概是因為有克里坦頓軍的主角光環籠罩,大衛最終是中計了。
巧合的是,不知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還是有亡者怨靈的詛咒,大衛的情況與當初奧爾德里奇的處境一模一樣,被克里坦頓軍引入了一個谷地之中,而帕特里克他們顯然是很熟悉這片地形了,丟下馬匹,兵分多路,通過事先掌握好的多條秘密通道上到高坡匯合,占據了高地,弓箭手準備,而大衛的軍隊一下子成為甕中之鱉、落網之魚。
谷地面積不大,分布有沼澤獸穴,帕特里克曾經在這里駐守過很長一段時間,對這里的危險分布與方向了若指掌,不會踩雷。但大衛就不一樣了,他是北方的粗漢,難以習慣潮濕的空氣不說,還對這里知之甚少,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他手下的士兵有不少誤入沼澤,被克里坦頓軍的弓箭手在暗處也射殺了許多,又不知怎么的驚動了猛獸,被大衛砍死前已經咬傷了好幾百號人。
等他意識到這是吃人的陷阱時,回頭的谷口已被帕特里克下令從高處滾下大大小小的石塊雜物堵上,萬人齊心,一陣轟響之后,谷口已堆了又厚又高的一層亂石墻,非一時半會兒可以鑿開。
普利斯特里軍如籠中困獸,帕特里克和澤維爾就趁空在高處治療傷兵,重整隊伍,他們的弓箭已所剩無幾,只好按兵不動,等待支援。
柯清怡和喬里克是在他們入山谷當天深夜時才到的,一路上沿著澤維爾派人做的獨特標記上了山,在克里坦頓軍以前就設下的秘密通道口與接應的士兵對上暗號,三萬士兵留下一萬多士兵和一千后勤兵守候,其余的跟著柯清怡他們靜悄悄地繞上山路,與帕特里克他們碰頭。
帕特里克這次很是狼狽,連帶著胡子都沾滿黑灰,額頭貼著一塊紗布,肩膀也綁著繃帶,背后紅色的披風被撕劃得猶如被狗啃過。見到援兵來了,他顯然很高興,也暫且忘記了對柯清怡的排斥,熱情道:“嘿,我親愛的弟兄們,你們可算是來了!”
喬里克問道:“現在情況如何?”
“有驚無險。”帕特里克的語氣卻并不輕松,“不過老實說,我覺得不太對勁。”
“怎么了?”
“托雷斯那老家伙有點奇怪。”帕特里克的目光投向柯清怡,“好吧,阿米莉亞,雖然我還是不太喜歡你,但這件事我想你比我更適合下判斷。就這么跟你說吧,托雷斯暴躁得不正常,與我交戰時我就發現了——如果說他以前是頭黑熊,那現在他更像是一條橫沖直撞的毒蛇,憤怒中帶著毛骨悚然,讓我感覺非常不好。”
柯清怡有點驚訝,在她和阿米莉亞的印象中,大衛是一個爽朗穩重的男子,就算是在戰場上也有著長輩式的從容不迫,甚至與阿米莉亞相比,他的戰術與指揮還略顯保守謹慎。
這么一個人,實在無法讓人將他與橫沖直撞、毒蛇、毛骨悚然與暴躁這幾個詞聯系起來。
坐在火旁的澤維爾補充道:“不僅如此,越到后來我們越發現他對士兵的態度既嚴苛又殘酷,甚至還會無端斬殺自己的士兵,像是泄怒一般。因此敵軍的將士們現在都很怕他,在谷底不敢和他走在一起。”
這太奇怪了!
柯清怡皺眉問道:“不和軍隊待在一起,那他現在在哪兒?”
“我們有人看到他傍晚往西邊的林子去了,一直沒出來。”大概是因為大衛的行為實在是太詭異了,澤維爾臉上的表情也很微妙,“沒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但我們能時不時聽到林子里傳來猛獸的哀嚎,驚得鳥兒都棄巢而去,不敢靠近那里。”
雖然對兩人的描述感到迷惑,但于柯清怡而言,大衛孑然一身正合了她的意。
她簡要地向帕特里克與澤維爾說明了勸降的提議,并執意要孤身前往谷地的樹林中尋找大衛面談。這話一出當然受到了帕特里克的強烈反對,在他看來,讓阿米莉亞與托雷斯見面簡直是放虎歸山,難保阿米莉亞不會反被說服,改旗易幟。
柯清怡知道這一年半載內帕特里克是不可能完全消除對她的不信任了,于是只有搬出奧爾頓來,說他也允許了她這么做,有喬里克作證。如是說了后,帕特里克只好閉嘴了,但神情還是表露著不滿。
“我和你一起去,在你身后遠遠跟著你。”喬里克拉住了她,“我也在奧爾頓面前承諾過的,如果勸降失敗,你又狠不下心來,便由我來殺了托雷斯。”
最終,柯清怡是和喬里克選在天已經沒那么黑的凌晨時,一起下的山,悄悄潛進了樹林里。他們不敢點火,火把有煙有味,太過光亮,那樣的話很容易被其他人發現,到時候在找到大衛之前反而和將士們打起來就不好和平談判了,所幸柯清怡走之前從嘉蒂特莎那里要了幾顆夜明珠,用輕紗把兩顆網在一塊兒,鼓成囊狀,舉在眼前,就和一個微弱的小燈泡一樣,足以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喬里克和她保持了二十米左右的距離,身影掩藏在重重樹木間,如他所說,真的是遠遠地跟著,更像是在暗中保護著柯清怡。
走到林子沒多久,柯清怡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隨后便看見地上躺著一只老虎的尸體,死相很慘,頭顱離身,還被剖腸掛肚,內臟落了一地,讓人看了后不禁有些想嘔。
但與反胃的感覺同時爬上柯清怡心頭的,是久違的寒意。
這已經不是正常的自衛了,而是殘忍的虐殺。
她強忍住想要嘔吐的沖動,繼續往前走著,只見林子中散布了各種動物的尸體,都血肉模糊,不得完好,其中有一只看起來像鹿的動物倒在地上,渾身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螞蟻,這下柯清怡實在沒辦法忍住了,當場就彎腰吐了出來。
“阿米莉亞!”
柯清怡一抬頭,看到的就是飛來的刀刃,趕緊往右一側,左手拔出別在腰間的長劍,反手將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擋下,也不顧夜明珠落地了,因為她實在是嚇了一跳。
湊在她眼前的、那把兇刃的主人,正是久未謀面的大衛·托雷斯!
但令柯清怡驚愕的不是他本人的現身,而是對方此時有著一雙暗紅色的眼眸,濃稠如血,卷著戾氣與破壞,讓人對視后頭皮發麻。
柯清怡雖然不太記得大衛的瞳色了,但能肯定,無論怎么樣都不可能是如此可怕的暗紅色,翻滾著殺戮與殘暴,像是修羅,像是羅剎,又更像是魔鬼!
“阿米莉亞……”大衛露出猙獰的表情,咬牙切齒,字里行間透著憤怒與憎恨。
柯清怡松開劍,屈身往后一退,與對方拉開距離。
她看著大衛,只覺得分外陌生,但又有種奇異的熟悉感——這個神情與氣場,又是似曾相識的。
“大衛,我不想傷害你。”柯清怡放柔語氣,誠懇地看向他,“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你完全變了一個人,但我此時此刻必須說,放下憤怒與仇恨吧,大衛,再來和我并肩作戰吧,我相信你也并不喜歡在伊澤德殘酷的命令下生活。”
然而大衛仿佛發狂的野獸,怒吼道:“閉嘴,拉米瑞茲家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