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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沖的語氣,把身邊的謝薇潔都嚇了一跳,她抬眼看了看周紹寒的臉色,卻不敢多說一句,否則晚上可就要遭殃了。
見周紹寒這樣說,柯清怡偏頭笑著對單敘說:“單叔叔呀,演杜導的戲呢,我們家紹寒還不夠火候,太嫩了些,你還是不要讓給我們了,不然杜導知道了可要不高興了,拿你們小顧的水平來要求我們家紹寒,那紹寒豈不是要遭罪?”
一字一句,笑里藏刀,都在暗嘲周紹寒演技不如顧之宴。
周紹寒目光灼灼,像是要在柯清怡身上活活鑿出兩個洞來似的。他用力地握著酒杯,以至于杯子承受不住他的暴戾,忽然被捏了個粉碎,紅酒濕了周紹寒滿手,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一滴滴鮮血滴了下來。
溶作他眼底的那抹狠厲與憎恨。
謝薇潔這下終于忍不住驚呼起來,這一聲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紛紛看向這里來,一看這不是周紹寒和顧之宴這對死對頭嗎,頓時有人交頭接耳起來,不知道在說著什么小道消息或緋聞軼事。
“滾!”周紹寒氣得來滿臉森然,猛地推開一旁的謝薇潔,大步流星地朝門外停車的地方離去。
所幸有柯清怡扶住謝薇潔,小姑娘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但謝薇潔一點不知道感謝,反而瞪著柯清怡道:“禾瀟姐,你為什么要幫著外人來氣紹寒?你到底是哪一邊的人?”
柯清怡也不惱,而是靜靜地看著她:“jessie,那我問你,如果別人給你一個繁花似錦的前程,比跟著周紹寒好得多,你還會忍氣吞聲地當他女朋友嗎?”
“你什么意思?”
柯清怡道:“沒什么意思,只是覺得周紹寒從不真心對人,所以他身邊的人對他也沒什么真心,這真的是報應?!?
一聽這話,謝薇潔有些心虛:“你別一竿子打死人,我對紹寒是真心實意,要說沒有真心的話,我看是你吧,一會兒和lenny那么親昵,一會兒又聯合起單敘來唱戲。禾瀟姐,作為一個后輩,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做人不能太過分!”
柯清怡笑了起來:“到底是誰不要太過分?jessie,我沒想到你也挺能言善道的啊,怎么就沒哄得周紹寒的拳頭少往你身上招呼呢?”
謝薇潔臉色白了白,只怕再繼續說下去明天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她和周紹寒恩愛表面之下的故事了。雖然周紹寒走了,但這并不妨礙她去結識那些大人物,她為什么還要留下來聽唐禾瀟挖苦她?等攀附上了,周紹寒和唐禾瀟又算個什么?
于是她干脆不作回答,而是朝柯清怡冷哼一聲,扭頭朝宅子里頭走去。
等她走了后,單敘笑著提議道:“走吧,我們五個去拿瓶香檳倒起,碰個杯?!?
☆、第39章 年上女配萌萌噠(十二)
宴會一直自由進行到十點,屋主人才露面,聚大家在花園里發言,說的自然是客套的感激話語,簡潔明了,廢話不多說,祝大家吃好喝好。這位老板對這個圈子已然很是熟悉了,心知肚明來赴宴的人里沒幾個是真心實意想來賀壽的,無非是想借著蹭吃蹭喝的機會廣結人緣,尤其是小年輕們。不過他開這個晚宴也不是真的想接受誠心的祝福,只是想借這個機會顯擺財力和刷個存在感,維持自己長久以來樹立的聲望而已。
快十一點半的時候,柯清怡就打算帶lenny離開了,走之前蘇延熙還在。畢竟是新人,擴展人脈非常必要,長袖善舞,多錢善賈,而其經紀人單敘自是深諳其道的,打算帶著蘇延熙顧之宴進屋里頭私下跟壽星道一聲賀,然后再轉悠轉悠看能撈著點什么好處不。
唐禾瀟和這位老爺沒什么交情,把lenny帶過去也是白搭。于是柯清怡只是帶著lenny和幾位口碑不錯的投資方聊了聊y當下發展得很不錯,有眼力的生意人都知道他值得下注,所以柯清怡也不多費口舌,點到即止,看到幾位老板露出滿意贊許的神色,便飲了杯酒告退了。
本來柯清怡還想帶他去影視圈的人那邊走動走動的y在歌壇小有成就,年紀小,外貌形象又好,就算沒什么演技,最開始謀個當花瓶的角色也不錯,從此就是雙棲藝人了。
可是柯清怡沒想到lenny卻執意拒絕,驚訝道:“為什么不愿意啊?這不有句話說得好么,‘演而優則唱,唱而優則演’,你看看人家顧之宴,雙棲藝人當得來多威風啊,把周紹寒活活氣剩半管血?!?
y搖了搖頭:“瀟瀟姐,我進娛樂圈只是因為我愛唱歌而已,演戲什么的我實在沒什么興趣,我只想專心致志做我喜歡的事業,心無旁騖。”
柯清怡一愣,問道:“就算被人搶了風頭也無所謂?”
y的眼睛如黑夜綴著星光,閃耀著光芒,只聽他語氣堅定道:“瀟瀟姐,人這一輩子能一心一意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實在是太難了,有的是堅持不下去,但大多是環境不允許。我有天賦,家里并不缺錢,父母真心支持我唱歌,這是多少追夢者求之不得的條件,我覺得我如果不能全心全意,那就是辜負了我自己和我有的這些東西,辜負了那些因為現實而不能從事自己熱愛的事業的同好。瀟瀟姐,或許你會覺得我很幼稚,我現在才二十歲,我也說不準未來哪一天我會改變主意,但起碼現在,在我還堅定初心的時候,我要一心一意唱歌,然后憑我自己的努力贏得大家的認可?!?
柯清怡一時語塞,她也能感受到唐禾瀟的愕然。
她想反駁,想說這太理想化了,想說這太孩子氣,想說娛樂圈太亂,現實風云難測,縱你想我行我素,也難保不會被左右。
但她沒有這樣說,因為她猛然意識到,自己其實不比少年大幾歲,但早已丟失了夢想,匍匐在現實之上,被不情愿的事情壓得來抬不起頭仰望星光。
“隨心所欲”這個詞,已然離她很遙遠,就像是前塵的夢。
成年以后她覺得這沒什么大不了,這就是現實和生活,而她不過是認清事實的蕓蕓眾生中的一位,吃飽喝足,為金錢名利奔波勞累,大多數人都是這樣。
她原以為她這是現實主義。
但現在一想,她不過是在這樣的幌子下自我欺騙,然后慢慢淪為了生活的奴隸。
“你還太年輕?!卑肷?,柯清怡才回過神來,拍了拍對方的后背,“不過,希望你永遠不要改變主意,保持初心。我……會一直幫著你,減少你的阻礙與干擾。看著你堅持下去,我這個俗人也算做了件好事吧。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周紹寒曾經暗示說y是第二個他。
他自己在二十歲時詭計多端,為了成功不擇手段,于是便以為其他人也與他一樣,急功近利,沒有一點原則。
y和他,其實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第二天,柯清怡讓單敘帶她去看那伙攻擊她的人的頭目。
那天王老師他們雖然只逮住了三四個,但隨后逼問出來后一口氣端了他們的老巢,一網打盡,把混混們送去了公安局,單敘找了熟人看著,絕對不讓他們再一次輕易出去,而兩個頭目暫且還沒送進去,綁在王老師他們住著的院子里,一屋關兩個,窗外門外都有狗和人看著。
單敘和王老師跟著柯清怡進了屋,屋內有兩張簡易的折疊床,兩把椅子,水泥墻地,看起來和監|獄沒什么兩樣。
那兩個頭目鼻青臉腫的,顯然是被修理慘了,一聲不吭地坐著,左臂右膀上的龍虎刺青此時看上去反像貓犬,沒有丁點氣勢。
柯清怡有點驚訝:“你們……不犯毒|癮嗎?”
應該是被事先打好過招呼了,其中一個人乖乖回答道:“我倆打從第二次被送進戒毒所后就不吸了,只是做著那門子的生意,小的們碰這玩意兒的多?!?
柯清怡把錄音筆悄悄握在手里按下開關,繼續問道:“那周紹寒呢?”
“周哥他不常碰,癮很小,不過還是每個月都會從我們這兒拿點走?!?
“你們關系很好?”
兩個人都沉默了,換了一個人開口道:“拿人錢財幫人做事而已?!?
柯清怡開始挑撥離間道:“你們知不知道周紹寒最近在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