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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柯清怡還是有點怕應付葉綺遙的。
作為女強文的女主,葉綺遙從一開始就不傻白甜,是個精明聰慧的女子,該果斷時便果斷,該狠心時就狠心,從不拖泥帶水,優柔寡斷。
她有男兒的意志,卻也懷有女兒的仁慈與柔情,因此后來登基后做了個明君。
……哦,當然柯清怡當時還沒寫到葉綺遙做皇帝,只不過在大綱和設定上寫到了這點而已。
但柯清怡相信,這樣走下去,葉綺遙的女帝之路已經不遠了。
而且可以說,她現在的道路比起在小說里順暢得多。
因為很快,原文里最刁難她、最礙眼的皇后,也要不在了。
轉眼快入冬了,柯清怡如太醫們所說,慢慢自愈起來,“病情”已經逐漸穩定下來,雖然仍是容易恍惚,但起碼不再不認人或是胡言亂語。
但無論過多久,柯清怡還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吃了多少補方都不見效。
——當然沒有用了,那些補品她都讓紅燭喝了去,害得紅燭流了好幾次鼻血。
冬天對于身子虛的人來說,最是難熬。
雖然柯清怡寄居在這具身體里清楚自己這身體狀況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糟糕,但是趙晟倫不知道真實情況,日日憂心。
柯清怡也樂得讓他每日擔心憂慮,吩咐紅燭去收買了張太醫,給她把脈時只往壞了說。
往壞了說,還不至于往死了說,所以張太醫這一關并不難過。
更何況皇后現在看上去又重得了圣眷,張成海也就沒多做推辭。
這天,趙晟倫坐在她的床邊,握著她的手道:“顏兒,等過了這個冬天,到春天時你的身子就會好起來的。”
柯清怡不緊不慢地放出一把刀,道:“還不知道臣妾能否熬過這個冬天呢……”
“別胡說!”趙晟倫握著她的手一緊,不知道說出來是在安慰柯清怡,還是在安慰自己,“顏兒,你一定能好起來的!”
他的懷顏,待到明年春天時,一定是健健康康,歡歡喜喜,依然如春風和煦。
柯清怡幽幽地望著他,笑道:“臣妾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皇上能夠答應臣妾。”
“顏兒,你盡管開口。”
“臣妾知道,自己已是半瘋之人。”柯清怡輕輕嘆了一口氣,“皇上,實不相瞞,只要臣妾在這后宮里待著,心頭的抑郁就難以散去,身體只怕也好不起來。臣妾……臣妾想離開京城一段日子,住進朝城舊都的宮里去。”
趙晟倫一聽柯清怡要離開,想都不想便反駁道:“朕不許!”
柯清怡故作詫然地看向他,語氣中已含凄楚:“皇上,就連這點小小的心愿,你都不愿意答應臣妾嗎?”
趙晟倫心中一陣煩悶,無端氣惱道:“顏兒,你休想從朕的身邊離開!”
雖是早就料到了趙晟倫的反應,但柯清怡還是忍不住腹誹道,趙晟倫,你真是一個自私自利的混蛋!
你明明不愛宋懷顏,卻還是要將她捆在自己身邊。
親眼看著她如花一般凋零、消逝,你很爽是么!
她當時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覺得這么自私的男人是霸道酷炫的!哼,她柯清怡才沒有這種德性的親兒子呢!
柯清怡眼里透著冷意:“那臣妾就如皇上所愿,來年化作枯骨守在這宮里頭,寸步不離。”
“你!”趙晟倫氣得來瞪大了眼睛,沒有想都柯清怡的病一有點起色,說話倒是沖了起來。
但他能拿她怎么樣?
她的身子弱成這樣,就和一張紙一樣單薄,又精神不好,好不容易才沒瘋了,這打不得罵不得,他堂堂天子,竟拿這樣一個女子無可奈何起來!
來年化作枯骨……
柯清怡這話說得極其傷人,就像在趙晟倫肉上釘釘子一般。
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張本是說著軟聲細語的嘴,此時竟然會吐出如此殘忍的話語。
瘋著的時候惹人心碎,清醒的時候令人心寒。
這是這大半年來,趙晟倫頭一回和柯清怡起爭執,后來沒說幾句話,趙晟倫就走了,怒氣沖沖,嚇得鳳儀宮的丫鬟奴才們跪了一地,在臨走時也還不忘一臉不悅地叮囑紅燭記得按時給柯清怡喂藥和進補湯。
許是聽趙晟倫抱怨了,葉綺遙當天下午來看柯清怡便勸道:“姐姐,你這大病初愈的,怎么想著離開宮呢?”
柯清怡道:“本宮這病,是因心而起。本宮待在這后宮之中,心情實在難好,所以才會想搬去舊都的宮里住一陣,遠離這里的是是非非,紅塵煩擾。”
葉綺遙聽柯清怡這語氣可不太對,忙道:“姐姐莫要想不開!這宮里應有盡有,皇上對姐姐也很好,怎么會養不好呢?”
“皇上對本宮的確很好啊……”柯清怡輕笑一聲,“只是這好,也不是當初許諾的好了。”
葉綺遙不免有些驚訝地看向她,她沒有想到,柯清怡竟然會當著這么多下人的面,直接就把這句話給說了出來。
看來畢竟是癡傻過的人了,腦子也不是很好使了。
如是想著,葉綺遙心中更是對柯清怡同情起來,對趙晟倫的負心加深了憎惡。
然而柯清怡只是微笑,示意屋里伺候著的宮女們都出去,帶上房門后,才湊到葉綺遙耳邊輕聲開口道:“本宮走了,妹妹的大業不就更是順通無阻了。”
葉綺遙一愣,但很快便神情如常,也未刻意將聲音壓低:“臣妾不明白姐姐在說些什么,如若是說皇上的恩寵,那妹妹絕對沒有半分要與姐姐爭寵的意思。”
柯清怡絲毫不惱她這么大聲地說出這句話,反倒覺得如果門外趙晟倫的人能聽見這句話,那也是不錯的。她扳開葉綺遙的手,用細長的手指在葉綺遙劃了一個字。
一個“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