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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霍禮下令,讓人將這件衣服偷偷燒掉。仇大沒霍禮那么好心,霍禮不愿意告訴言語冰,仇大卻沒什么顧忌。他把衣服扔給言語冰,之后是留是去,便隨她了。
衣裙落在草地上,即便如此都美得驚人。言語冰看著眼前的婚服,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仿佛突然找到宣泄口,眼淚倏地涌出:“你走前說有事想告訴我,便是這件事嗎?”
仇大不是霍禮,沒法給言語冰回答。這個答案,注定是個懸案了。
言語冰有生以來活得按部就班,別人怎么說她就怎么做,沒做過任何出格的事,唯一稱得上出格的自殺都是聽了父親的話。她安安靜靜哭了一會,擦干眼淚,問:“他讓你怎么破壞血祭陣法?”
仇大怔了下,沉著臉說道:“我的任務(wù)是送你離開,言姑娘,走吧?!?
“他說我自由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毖哉Z冰從草地上抱起婚服,無聲攥緊衣料,“這就是我想做的事?!?
第135章 屠魔
言語冰說完后,仇大沉默了一會,說:“三爺發(fā)現(xiàn)陣法后,原本打算先離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再和眾人商議怎么解決。這么大的事情不是流沙城能消化的,勢必要集合各家之力,但是三爺沒能走出涿山,就被那些人發(fā)現(xiàn)了。那些人心狠手黑,兄弟們接連被殺,三爺也受傷了。三爺受傷后自知回天乏術(shù),索性也和他們拼個魚死網(wǎng)破。三爺準(zhǔn)備了材料,可以毀壞陣法線,命我尋找機(jī)會,毀了他們的陣法?!?
言語冰問:“材料在哪里?”
仇大展示:“在我這里?!?
材料只有一小瓶粉末,仇大看出來言語冰的想法,說:“言姑娘,你不要小看這些粉末,這是用噬元蠱蟲磨成的粉末,傳出去不知道要嚇破多少修士的膽子。這些粉末只要拈一小點(diǎn),加入食物飲水里,便能立刻毀了一個修士的靈根。無論原本修為有多高,沾了噬元蠱后只能當(dāng)普通人,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噬元蠱是一切靈物的克星,但培育極其艱難,流沙城積攢多年,也不過這么一小瓶?!?
陣法使用各種靈物布陣,噬元蠱能毀了修士,自然也能毀陣法。言語冰問:“你打算怎么做?”
歸元宗又不是傻,怎么會不在陣法邊駐扎人手?;舳Y帶著那么多侍衛(wèi)都敵不過歸元宗,現(xiàn)在僅剩仇大一人,別說把粉末混入陣法線中,怕是連靠近陣法都做不到。仇大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說:“大不了豁出命去,殺他一條血路出來。反正我只剩賤命一條,死了不足為惜,若是成功,就能給三爺和弟兄們報(bào)仇,值得!”
言語冰說:“你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命,但這是他最后的愿望。他做這么多,甚至賠上自己性命,就是為了阻止這場大難。他不應(yīng)該死的毫無意義?!?
仇大問:“你想做什么?”
言語冰沒回答,而是問:“噬元蠱沾了血后,是否還生效?”
修仙界沒人會給自己下噬元蠱,這種東西往往用于陰謀、暗算,誰會混了血后再端給別人?仇大還真不知道這個答案,他想了想,說:“沒人試過,但蠱蟲都是食血而生,應(yīng)該不影響?!?
言語冰點(diǎn)頭:“好。把粉末全部給我吧?!?
仇大握緊了手中的東西,警惕看著她:“你要做什么?!?
“我生來廢物,靈根要與不要都沒什么區(qū)別。若能以此軀為天下做些事,也算不枉此生。”言語冰坐在黑暗中,說,“你無法靠近陣法,但我想,我應(yīng)該可以。”
仇大沉默了許久,最后極緩慢地,將粉末遞給言語冰。言語冰將瓶子握在手中,并不急著收好,而是說,“歸元宗的人不是傻子,不會輕易相信我。接下來,你還要配合我演一場戲。”
“什么戲?”
“刺殺我?!毖哉Z冰說,“你本來也不喜歡我,按你的真實(shí)想法演就可以。你如果不信……”
“不必了?!背鸫筇痤^,說話時牽動臉上的刀疤,猙獰又陰沉,“我信三爺。”
之后的事情很簡單,言語冰悄無聲息回到陣營,睜眼躺了一晚上,第二天果然等來大亂。言語冰知道霍信絕不會放過她,她做了最壞的準(zhǔn)備,幸好,她的運(yùn)氣沒有那么糟糕,她成功等到了紀(jì)崤。
她是一只美麗卻羸弱的金絲雀,她的飼養(yǎng)者死了,霍禮的弟弟卻要迫害她,她依附另一個男人順理成章。言語冰換了新籠子后沒有展露絲毫異樣,對霍禮的死也毫無探究的興致,看起來就像一個一無所知的禁臠。但這還不夠,她必須讓紀(jì)崤更信任她。
大部分時候,男人都是一種既簡單又好懂的生物,所思所想自古不變。他們在女人面前總是充滿了表現(xiàn)欲,尤其是當(dāng)那個女子美麗又柔弱的時候,他們立刻就會生出一種奇妙的憐惜和保護(hù)欲。
一個男人,怎么會懷疑自己保護(hù)的女人呢?
言語冰眼睜睜看著仇大倒下,兩人視線相對,言語冰沒有動,仇大也沒有求救,依然做著明知道會死的抵抗。這不是刺殺,是一場偽裝成反抗的自殺。
仇大萬箭穿心,尸體被箭矢支在地面上,死狀凄慘極了。即便死,他都大睜著眼睛,仿佛用力看著什么。
言語冰看到那雙眼睛,往后跌了一步。紀(jì)崤看到美人臉色蒼白,魂不附體,立即快步走過來,憐惜地握住言語冰的手:“語冰,你沒事吧?別擔(dān)心,惡徒已經(jīng)被殺了,再沒有人會威脅你了?!?
言語冰輕輕點(diǎn)頭,紀(jì)崤看到言語冰臉色不好,對那個刺客更沒有好臉了。紀(jì)崤冷著臉,說:“把這個人拖出去,打散魂魄,用化尸水處理干凈,斷不能讓他再投胎害人。”
紀(jì)崤想給言語冰出氣,處置說得格外重。吩咐完后,他邀功般看向言語冰:“現(xiàn)在,你總該安心了吧?!?
言語冰面無血色,唇角極淺勾了下,這時候天邊傳來一道金色的符光,紀(jì)崤看到那道光,立刻止住話,對言語冰說:“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處理?!?
言語冰拽住紀(jì)崤的衣袖,眉尖微顰,雙眸剪水,惶然無助。紀(jì)崤看了眼不遠(yuǎn)處的尸體,能明白言語冰的顧忌,說:“你放心,營地我派了弟子守著,不會再發(fā)生類似的事情了?!?
言語冰依然搖頭,貝齒咬了咬唇,無助道:“真君,霍禮這個人最恨背叛,他手下有不少亡命之徒,他們?nèi)绻牢以谶@里,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何況,這里還有霍信。”
言語冰目光凄惶無助,幾乎要哭了。紀(jì)崤實(shí)在不忍心拒絕她,便說:“可是,我要去的地方很重要……”
言語冰立刻說:“真君你放心,我遠(yuǎn)遠(yuǎn)看著,絕不會打擾你們的。我只是害怕?!?
沒人能拒絕一個美貌又可憐的女子,尤其這是紀(jì)崤剛得到手的美人,他就越發(fā)做不到了。紀(jì)崤最終讓了一步,說:“好,但你要安靜,到了地方不要亂走亂看,不許給我添亂?!?
言語冰轉(zhuǎn)悲為喜,抿嘴輕輕笑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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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歸知道詹倩兮的目標(biāo)是自己,所以三天前她毫不猶豫離開。她根本打不過詹倩兮,留下來救人毫無意義,只會害北境護(hù)衛(wèi)白白送命。只有她離開,將詹倩兮調(diào)走,慕思瑤才有時間撤離。
這次來昆侖,所有人都知道兇險(xiǎn),慕策給他們配備了最精良的護(hù)衛(wèi),北境能動用的人都動用了。慕策甚至想親自出山,被牧云歸和慕太后等人勸住了。
慕策是皇帝,不能離開帝御城。一旦發(fā)生什么變故,慕策留在后方好歹還能組織人手營救,如果慕策也離開,那北境群龍無首,才是真亂了。
何況,說句不吉利的,萬一所有人都有去無回,那慕策就是最后的有生力量。他作為父親可以自私,但作為皇帝,必須為國家考慮。他至少要給北境留下傳承之火。
流沙城的城主沒出來,也是同樣的道理。
這幾天牧云歸用隱身衣和破妄瞳配合,驚險(xiǎn)躲過好幾次圍攻。這也是江少辭和牧云歸早就商量好的,等進(jìn)入昆侖宗后,江少辭想辦法各個擊破,牧云歸則去找霜玉堇,一旦得手就轉(zhuǎn)攻為守,在森林里死藏。
江少辭和牧云歸是一條心,而那三人相互猜忌,這就是他們的機(jī)會。牧云歸身上能掛法器的地方都做了防護(hù),對方一時半會殺不了她,但可以抓走她。詹倩兮解不開江少辭的禁制,寧清離可未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