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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聯軍  仙門聯軍,實則各懷鬼胎?!?
不光江少辭在算計無極派,桓致遠同樣在算計江少辭。營地里設了許多陷阱,每一個都是為江少辭定制,幸而有驚無險,等出了帳營,進入林地后,牧云歸才終于敢大聲說話:“他們知道你會來?”
江少辭漫不經心點頭:“不難猜。昆侖宗搞出這么大的陣仗,但凡我活著,就絕不會坐視不理。而但凡我來到涿山,就一定會進他們的老巢看看,他們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可。一萬年了,他們還是這么好猜?!?
不得不說,桓致遠不愧是江少辭多年好友,對江少辭的心理摸得很透徹??上麄兞私饨俎o,江少辭同樣了解他們,大家相互揣摩,就看誰算得更遠,猜得更準。
而且,桓致遠記憶中那個留在一萬年前,光芒萬丈、平步青云的天之驕子江子諭,和如今的江少辭也近乎是兩個人。當年他們誣陷江少辭勾結魔道,但桓致遠絕不會料到,江少辭竟真的舍棄仙道,拋卻所有榮耀經驗,轉而修魔。他們眼里的魔獸、怪物,在江少辭眼里,是一個巨大的道具庫。
周圍是山林,晚風陣陣,悄愴空寂,連鳥鳴聲都聽不到。江少辭和牧云歸撤下隱身衣,找了個地方看手里的東西。
信號彈、符箓都是修仙界常用的款式,牧云歸拔開瓶塞聞了聞丹藥,發現里面只是些普通的補靈丹、回春丹等。這些都是消耗性資源,沒什么特殊,牧云歸最后將目光投注在身份令牌上。
這個令牌由玄鐵制成,花紋古樸,質地沉重,看起來和無極派的令牌有些相似。牧云歸小心檢查,問:“這個令牌會不會暗藏玄機,比如能定位之類?”
“我拿的時候檢查過,里面所有令牌都是一樣的。他們并不知道我什么時候去營地,沒法做手腳,應當是通用貨?!苯俎o說完,十分自然地補了一句,“當然,也不排除所有令牌都有問題,他們想算計所有人?!?
聽賀川的意思,為了統一管理及刺激消費,修士殺死魔獸后要將魔晶數據儲存在令牌中,令牌會自動換算成積分。然后將魔晶上交,這塊令牌會暫時充當貨幣,買賣、兌換都要通過此物。賀川給出的說法是上交魔晶僅為了對賬,并無實際用處,可牧云歸不信。
牧云歸翻了翻令牌,問:“他們為什么要搜集魔晶呢?”
江少辭正在研究地圖,聞言,他輕笑一聲,道:“這個問題,恐怕只有進入昆侖宗才能得知了。”
令牌的信息只有這些,牧云歸暫時找不出問題,只能放下,去江少辭身邊看地圖。昆侖宗是曾經最繁盛的仙道宗門,選址十分講究。宗門坐落在涿山深處,四周布滿關隘,易守難攻,就算原本地形不利,經過昆侖宗的改造也變成天險,絕不會出現凡人在山里走著走著就誤入昆侖宗的事情。
可惜天下大變,昆侖衰落,曾經得天獨厚的屏障,如今反而攔住了仙門。這一萬年昆侖宗失去維護,山路堵塞,原本易守難攻的關卡如今已變成魔物的樂園。要想進入昆侖宗,無論魔獸、江少辭還是仙門聯軍,只能通過某幾處特定通道。
桓致遠等人知道江少辭會來,江少辭也知道昆侖宗內必有陷阱。這就像一場雙方都心知肚明的冒險,無極派、歸元宗不惜將全天下修士匯聚在此,擺出龐大的戰場,可以說是為了圍剿魔獸,也可以說是為了抓江少辭?;钢逻h等人手下有千軍萬馬,而江少辭掌握著信息差,雙方各有贏面,最終勝負就看各自手段了。
江少辭對昆侖宗了解至深,對他而言只是睡了一覺,所以即便外界一萬年已過,但他的腦海里師門依然清晰如昨,沒有絲毫褪色。江少辭在腦中勾勒出路線,結合如今涿山的地貌,和牧云歸說道:“昆侖宗居天下正中,東邊多山脈,地勢險峻,而西方是平原丘陵,地形平坦。在我那個時代,昆侖宗西邊是藥田、靈田,丹修大多在那邊活動,而東邊演武場遍布,是劍修最常去的地方。桓致遠、詹倩兮都在昆侖宗長大,寧清離更是昆侖宗長老,所以他們這次排兵也很符合地利,西線平原主攻,東線山脈主守,先由歸元宗和流沙城將獸潮趕入山脈,無極派和云水閣在險要處設伏,化零為整,以逸待勞,可以最大程度減少傷亡。賀川說桓致遠和詹倩兮已經帶著大部隊出發了,東線必爭之地有三處,詹倩兮貪生怕死,欺軟怕硬,她多半會去最好守的玉臺關,剩下的兩個地方中,我猜桓致遠會優先攻占奉靈崖,處于兩者中間、被魔植覆蓋的月落谷,就是我們最好的突圍路徑?!?
牧云歸聽后十分佩服,果然是一起長大的人,算計起來就是知根知底。牧云歸點點頭,問:“那我們接下來去月落谷?”
江少辭輕輕挑眉,道:“你就不擔心我算錯?如果我預料錯了,我們就是自投羅網。”
“你不會錯。”牧云歸淡淡應了一句,說,“何況,就算錯了也沒關系。我既然陪你來,便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無論是生是死,我們都一起面對?!?
無論是生是死,我們都一起面對。這是一句多么迷人的魔咒,明明江少辭就死于親近之人的背叛,可是此刻,他還是忍不住沉迷。
江少辭握緊牧云歸的手,沉聲說:“不會。我答應了你父親,一定把你平安送回北境,我說到做到?!?
江少辭和牧云歸的關系在北境算是一個公開的秘密,如果問慕策心里話,他肯定不愿意讓女兒嫁給家族冤家。何況牧云歸才二十出頭,這個年紀對修仙者來說實在太年輕了,修行還來不及,考慮什么終身大事?
但牧云歸不會聽慕策的話,慕策也不敢說。這樁婚事自始至終都是江少辭和牧云歸的事,他們兩人愿意就足夠了,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何況,慕策再不情愿,也得承認天下除了江少辭,再無人配得上傳奇二字。只要江少辭解決了他那一攤子爛事,不失為一個良配。就連階級觀念根深蒂固、當年堅決反對慕策娶牧笳的慕太后得知江少辭的真實身份后,也沒有再發表過意見。
北境門第通婚是為了鞏固血統,優化后代,若有人扯著江少辭的身份說他血統差,那天底下就沒有血統好的人了。所謂貴族一抓一大把,但是十九歲打通六根星脈的人,從古至今唯有一人。
慕策不敢說牧云歸,但對著江少辭卻沒什么顧忌。他原本不同意牧云歸出戰,但牧云歸執意,慕策沒辦法,只能再次去警告江少辭。這種事何須慕策說呢,江少辭但凡活著,就絕不會讓人傷害到牧云歸。
哪怕他死了,臨終前最后一件事也必然是安置牧云歸。
牧云歸沒有和江少辭爭執這些,她接過地圖,問:“現在,我們要如何去月落谷?”
江少辭算準詹倩兮好逸惡勞,一定會搶占最輕松的地方,剩下兩個關卡中桓致遠顧及不過來,勢必會放松一個地方??蛇@并不代表月落谷安全,谷外的仙門聯軍是小事,山谷里面密密麻麻的魔物才是真正難題。
想來桓致遠就是知道如此,才敢放心敞開月落谷吧。若是橫闖峽谷,開路之人一定會遍體鱗傷,反而替后面的桓致遠部隊清除路障了。牧云歸仔細辨認月落谷周邊的地形,試圖尋找一條最安全、最快捷的路徑。江少辭望著虛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默了片刻,突然問:“魔植會攻擊魔獸嗎?”
牧云歸抬頭,詫異地問:“你想問什么?”
江少辭環臂靠在樹上,慢吞吞說:“剛才我一直在想,我們和魔獸的區別在哪里?!?
牧云歸偏頭,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他。江少辭讀懂了牧云歸的眼神,他把剛才的霧魈皮拿出來,說:“別笑,我是真的在思考這件事。那只霧魈皮里兜著一堆黏液,沒有形狀,被稱為魔獸,那我們擠在魔獸皮里,除了身體僵硬一點,其余地方和魔獸沒有差別啊。”
牧云歸本能感受到一股不妙,以她對江少辭的了解,他肯定又有奇思妙想冒出來了。牧云歸深吸一口氣,說:“我做好心理準備了,你說吧,你又想做什么?”
“他們不是說最近有獸潮嗎。”江少辭不慌不忙,一副從容模樣,口吻隨意的仿佛在談論吃飯喝水,“我們找個魔獸群,讓它們護送著我們進去吧?!?
·
西線。
帳營掀開,一群人從外面走進來,簇擁著最中央的年輕男子。等帳門合上,一個臉色蒼白、眉眼陰郁的中年男子不無擔憂地問:“少城主,他們真的信得過嗎?”
霍禮掀開衣袍,慢條斯理坐在主位上,輕輕彈了彈衣袖:“無論能不能信得過,我們現在都在戰場了。開弓沒有回頭箭,與其擔心他們,不如多想想接下來怎么走?!?
另一個臉上橫亙著刀疤的男子上前一步,急道:“少城主,他們竟然讓我們將斬殺的魔獸魔晶全部交上去。我們千里迢迢趕到涿山,莫非是為了給他們打白工的不成?”
“是啊,三爺?!绷硪粋€人也皺著眉問道,“他們聲稱魔晶無用,但誰不知道,魔獸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魔晶。這些所謂名門正道最是假仁假義,他們是不是醞釀著什么陰謀?”
霍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下衣袖,說:“魔氣最先爆發于昆侖宗,別忘了,桓致遠、詹倩兮以及寧清離,所有人都是從昆侖宗出來的。流沙城什么都不知道尚且能發現魔晶中蘊含能量,我不信這些名門驕子會一無所知。如今我們已經在戰場,不宜張揚,接下來你們凡事不要爭先,讓他們沖在前面。斬殺魔獸后魔晶留一半,交一半。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們明擺著算計流沙城,我也不好無動于衷。”
霍禮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何況站在這里的本身就是霍禮的親信,他的話無疑給眾人吃了定心丸。眾人長松一口氣,如釋重負道:“是?!?
帳篷外傳來號角聲,金戈聲在平原上層層遞進,悠長曠遠。一萬年前最強盛的宗門,如今卻成了戰場,霍禮輕嘆一聲,道:“東西合圍,兩線作戰,集中天底下所有力量。戰場鋪陳這么大,敵人到底是誰呢?”
江少辭進入流沙城后,所有行程都是霍禮一手包辦。除了霍禮身邊的人,其余人并不知道江少辭的真實身份,只知道西流沙來了一個很年輕卻又很棘手的少年。當日在大漠,霍禮親眼目送江少辭往北境而去,霍禮不信,北境會不知道江少辭入境了。
聽說這次北境領兵過來的人是慕思瑤,但這兩天西線依然十分平靜,并沒有聽聞江子諭的消息。看來北境和流沙城一樣,沒有貿然抖露,而是將江子諭之事當做一張底牌。
霍禮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五大勢力聯軍,氣吞山河,聲壯如云,頗有些和魔獸決一死戰的意思,可是浩浩蕩蕩的聲勢底下,卻是各藏禍心的散沙。
想來如今,那位已經混跡在人群中,只不知道在西線還是東線。不過沒關系,霍禮相信,很快他就會聽到江少辭的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