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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辭若有所思,問:“就只是起霧嗎?它多大,有什么習性,為何攻擊人?”
前輩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說:“目前為止遇到那只怪物的沒一個能活著回來,所以我們對這個孽畜一無所知。今日也是天公不做美,竟然起了大霧,你們在劍谷外圍轉(zhuǎn)一轉(zhuǎn),快些回去吧。千萬不要往里面走,更不要發(fā)出明顯的光亮、聲音,以免引來那個東西。”
前輩話剛說完,后方就傳來幾道明亮的劍光。遁光鮮艷奪目,穿透力極強,隔著很遠就已經(jīng)聽到風聲,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中簡直顯眼極了。
前輩輕輕唔了一聲:“對,就是這樣。你們一會記得遠離這些傻子。”
遁光由遠及近,很快上面的人影顯現(xiàn)在眾人面前。幾個人次第從劍上跳下來,牧云歸看到,眼神微妙起來。
巧了,又是認識的人。來者是兩柄飛劍,站在長劍后面的是南宮玄和東方漓,前面御劍的應(yīng)當是赤霄峰的師兄。
前輩嘿呦一聲,嘖嘖搖頭:“竟然還是內(nèi)門的傻子。每年總有那么一批狗大戶來給魔獸送吃的,你們自己保重,我言盡于此,先走了。”
前輩說完,對他們揮揮手,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氣勢孤高如虹。然而他光輝偉岸的背影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前面突然飄過來一陣霧,前輩立刻改成猥瑣流,一路踮著腳尖走遠了。
江少辭在旁邊嘆氣:“怎么哪里都有他們呢?”
牧云歸同樣心有此感。牧云歸拉住江少辭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出聲,趕緊溜走。然而還不等他們行動,東方漓從眾星捧月中回頭,恰巧看到了他們。
東方漓愣了下,眼珠瞟過南宮玄,本能有些猶豫。系統(tǒng)似乎和她說了什么,東方漓理智壓倒嫉妒,擺出一副大方笑意,爽朗地對著牧云歸的方向揮手:“這不是牧師姐嗎,你怎么也在這里?”
第50章 怪物  我是不是太重了,撞疼你了?
牧云歸才走了兩步,還是被看到了。江少辭衣袖被她拽著,嘆道:“可能這就是冤家路窄吧。”
這路未免太窄了。牧云歸回頭,不甚情愿地和東方漓打招呼:“東方師妹。”
其實現(xiàn)在牧云歸是外門弟子,東方漓卻是內(nèi)門華陽道君的愛徒,牧云歸再喚東方漓師妹不合適。但東方漓一口一個師姐,牧云歸先改口像是怕她一樣,便也回敬回去。
東方漓如果想演同鄉(xiāng)情深的戲,牧云歸自然奉陪到底。
東方漓聽到牧云歸竟還真的應(yīng)了她的“師姐”,臉色微微變了變。她很快就收斂起來,像一個明艷活潑、被保護的很好所以不知愁滋味的嬌憨師妹一樣,三步并作兩步跑到牧云歸身邊,親昵地挽上牧云歸的手臂。隨著東方漓的動作,旁邊的江少辭,包括不遠處的南宮玄,視線都倏然落下來。
她干什么?
然而東方漓就像是失憶了一般,完全忘了天絕島上的齷齪,用撒嬌的語氣說道:“牧師姐,這幾天你怎么不來找我們?我拜了師父,一下子多了好幾個厲害的師兄,還收下許多見面禮。我一直想和你分享,可惜你都不理我。”
這些話看似在敘舊,其實每一個字都在炫耀。牧云歸推東方漓的胳膊,將她從自己身邊扔開,說:“內(nèi)外門有別,那日領(lǐng)路師兄都說了,外門弟子不許進入內(nèi)門地界。當時東方師妹你也在場,怎么才幾天就忘了?”
東方漓不死心,還要再裝姐妹情深,被牧云歸冷著臉躲開。牧云歸用劍鞘格在東方漓身前,清清冷冷說:“這里是劍谷,隨時會有魔獸,東方師妹你離我太近,會影響我拔劍。”
劍修門派女子少,她們這里的動靜已經(jīng)迎來許多人圍觀。牧云歸態(tài)度里的冷淡毫無掩飾,長劍橫在東方漓身前,誰舔誰一目了然。東方漓尷尬了一瞬,轉(zhuǎn)眼又笑起來 :“牧師姐,幾天不見,你怎么對我冷冰冰的?你該不會因為我拜華陽道君為師,而你還是外門弟子,就對我心生芥蒂吧?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好姐妹,你怎么能因為這些外物和我生疏?”
東方漓胡扯起來連草稿都不打,牧云歸笑了下,依然清冷疏離,氣度高華:“東方師妹哪來這么大的誤會,我和你住的并不近,你是要風得風的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介孤女,共事都少,談何交情?我腆顏當你一句師姐已是過界,至于分享法寶、說私密話這等蜜事,師妹還是另找內(nèi)門的驕女吧。”
無極派全是劍修,門派里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男子。男人多的地方神經(jīng)本來就粗,而劍修還是粗神經(jīng)中的釘子戶,故而他們看到兩個美女師妹“聊天”,并沒有察覺到拉踩、炫耀、反擊等微妙反應(yīng),只看出來那位東方師妹很舔冷美人師妹。可惜冷美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男舔狗不要,女舔狗也不給好臉。
劍修們紛紛感嘆,果然舔狗是鄙視鏈最底端,即便是萌萌噠的師妹,沾上舔狗這個屬性,也變得扭曲卑微起來。不過這樣一對比,冷美人美是真的美,冷也是真的冷,她烏發(fā)雪膚,黑眸紅唇,身段高挑又纖柔,舔狗師妹站在她旁邊,腿短的十分明顯。
東方漓并不知道,短短幾句話的功夫,她就從漂亮師妹變成東方師妹又變成舔狗師妹。一旦認定了她是舔狗,劍修們就不再關(guān)注東方漓的長相,她身上的容貌光環(huán)驟然消失。
赤霄峰的師兄看到牧云歸執(zhí)劍,以為她們有爭執(zhí),快步走過來問:“小師妹,怎么了?”
牧云歸淡淡瞥了赤霄峰師兄一眼,并沒有收回劍鞘。東方漓對著師兄擠出一個毫無心機的笑,說:“沒什么,我和牧師姐敘舊呢。三師兄,這是我以前的同鄉(xiāng)師姐,牧師姐,這是我的三師兄,師父最倚重的弟子。”
三師兄聽到這些話面有得意,但還是謙虛地說:“小師妹,勿要胡言。大師兄才是師父最倚重的徒弟。”
南宮玄跟著其他師兄弟一起走過來,剛才南宮玄就看到牧云歸了,但周圍全是門派弟子,南宮玄并不肯在眾人面前對一個女人低三下四,故而沒有叫住牧云歸。沒想到,他沒有出聲,東方漓卻跑了過來。
三師兄看到南宮玄,問:“聽小師妹說這是同鄉(xiāng),你們都認識?”
南宮玄掃過牧云歸和她身后的江少辭,微微點頭。三師兄說:“既然你們是故交,那就一起走吧。劍谷關(guān)最近很危險,你們幾個新人躲在后面開開眼界就夠了,不要往前走。”
三師兄是赤霄峰華陽道君最寵愛的徒弟,一句話就給他們定了行程,根本不容牧云歸和江少辭反駁。東方漓歡呼一聲,拍手道:“好啊,又能和南宮哥哥和牧師姐一起打獵了,真好。”
牧云歸眉尖微皺,輕輕看向江少辭。江少辭微微點頭,牧云歸這才收了劍站定。她雖然沒有拒絕,但還是往旁邊挪了挪,堅決和東方漓劃出界限。
東方漓為了用牧云歸的不好相處反襯自己的活潑無害,說話故意掐著嗓子,肢體上也用了鼓掌、蹦跳這等看起來有些低齡的動作。她本以為自己將一個真性情的團寵大小姐拿捏得很到位,殊不知圍觀群眾看了,齊齊在心中比了個大拇指。
真舔。
牧云歸和江少辭強行被收納入隊。按照劍修的傳統(tǒng),三師兄在前方開道,師弟殿后,牧云歸和東方漓被圍在最中間。東方漓一邊走,一邊和牧云歸快樂地“分享”:“牧師姐,你知道嗎,拜師那天師父給了我一柄特別厲害的劍,聽說是師父一星時用過的。我何德何能,能用師父的故劍。”
牧云歸沒理會,東方漓也不管,自顧自說了下去:“師父收了九個徒弟,唯獨我一個女子。師兄們送了我很多見面禮,靈石、法器、積分都要用不完了。我都說了不用,他們非要給我,還說我是獨苗,若有人想追我,必要先過他們這一關(guān)。”
牧云歸伸手,緩慢感受清晨的霧。她沒感覺到有什么不同,為什么前輩那樣忌憚呢?
“師父得知我以前沒基礎(chǔ),還特意把教授劍法基礎(chǔ)的夫子請到赤霄峰,為我單獨講了一課。師父對我如此用心,我真擔心考核成績拿不到甲等,辜負了師父。我昨日說要去找基礎(chǔ)書補習,師父還把他的桐木令牌給我了。我都說了積分夠用,師父卻執(zhí)意如此。唉,師兄們送我的積分足夠我用一年了,再這樣下去,我怎么花得完?今日也是,我只是想出來透透風,師父怕我遇到危險,非要讓三師兄和五師兄來護送我。”
東方漓巴拉巴拉說個不停,牧云歸一個眼神都沒搭理過。其倒貼程度,連悠悠跟在后面的江少辭都看不下去了。
南宮玄也覺得有些尷尬,他咳了一聲,提醒道:“東方師妹,前面看路。”
東方漓說這么多就為了毀壞白月光在眾人心中的形象,最好讓男主看清,他所謂的無暇月光,其實只是一個欲擒故縱的虛偽女人。東方漓口都說干了,男主終于有了反應(yīng),她心中一喜,正要回頭和男主鞏固感情,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今日東方漓提出要來劍谷關(guān)殺魔獸,華陽道君總不能讓門下唯一女徒弟單獨出去,便讓三徒弟護送一二,順便還讓五徒弟帶上南宮玄,一起出去見見世面,勿墜了赤霄峰的排面。三師兄和五師兄在前方開路,五師兄仿佛突然撞上什么,渾身一陣灼痛,倒在地上劇烈哀嚎。他露在外面的皮膚像是被某種強性酸腐蝕了一般,飛快發(fā)焦發(fā)臭,像煎肉一樣發(fā)出“滋滋”的聲音。
可是面前只有一片白霧,五師兄撞到了什么?東方漓一轉(zhuǎn)頭就看到這樣一幕,駭?shù)仡^皮發(fā)麻,胃里也隱隱翻涌起來。
牧云歸立刻拔劍,警惕地掃過周圍。奇怪,沒有聲音、沒有遮擋,前方唯有一陣霧而已,到底是什么在攻擊人?牧云歸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一處堅硬,她回頭,看到江少辭的手搭在她肩上,輕聲說:“小心。”
牧云歸暗暗點頭。江少辭眼睛掃過霧氣中靜謐朦朧的山谷,不斷判斷這到底是什么魔物。他剛才隱約察覺到一股魔氣,然后五師兄就倒地了,其速度之快,連江少辭都沒有看清。
三師兄號稱出來替師弟師妹護法,結(jié)果他還沒有察覺,另一個護法就倒地了。三師兄咬緊牙關(guān),意識到他可能大大低估了這只魔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