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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派是劍修門派,劍修最看重實戰經驗,所以無極派每年都會舉辦大比。可是聽華陽道君的口氣,今年這次大比,不僅僅是鍛煉弟子。
南宮玄一下子就想到殷城。他記得當年殷城歷練就在一次大比后,外門的獲勝者都是實戰能力較強的人,直接被選入歷練名單,去殷城完成任務。就是在那里,南宮玄找到了《凌虛劍訣》和劍骨,完全改寫了他的人生。
不過,南宮玄明明記得前世是他進入無極派一年后,殷城歷險才拉開帷幕,為何今生提前了?南宮玄昨夜想了一宿,沒想出所以然來。但是修行之路本就充滿了不確定,一年在漫長的修仙界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大概只是正常浮動罷了。
這次殷城南宮玄自然也要去,但是牧云歸卻不能再去了。她前世就死在那里,今生他一定要幫牧云歸躲過死劫。
南宮玄前世練習過《凌虛劍訣》,并看不上《乾坤天機訣》,但為了提醒牧云歸,他今日還是來上課了。可惜這是一門基礎課,課堂里的人實在太多了,南宮玄沒找到牧云歸坐在哪里,只能等下課后,守在門口等。
然而他等了很久,都沒見牧云歸出來,南宮玄回來找人,一進門就看到牧云歸和另一個少年打鬧。
她不知道和江少辭搶什么東西,兩人一下子撞了個滿懷。從背后看,江少辭脖頸修長,肩膀寬闊,清冷美麗的少女完全撲到他懷里,陽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暈出淺金色的光輝,看起來真是美好極了。
驟然刺痛了南宮玄的眼睛。
身體比理智快一步呵斥出聲,那兩人聽到聲音回頭,牧云歸眼神還帶著懵,江少辭上揚的眼角在瞥到南宮玄后,眸色飛速冷下去。
兩人對視,南宮玄沉著臉打量面前這個不知道比他小了多少歲的少年。江少辭今日換了白色的弟子服,頎長明亮,意氣風發。他眼尾上挑,眼眸里光芒灼灼,一看就擁有良好的家世,高強的修為,眾人的追捧。唯有如此,才會擁有這樣一雙從未經歷過挫折的眼睛。
南宮玄不知道江少辭來自何方,但他身上洋溢著一股神氣,那是和南宮玄截然不同的飛揚氣息。
即便南宮玄改變自己的修行起點,像前世那些天驕一樣拜入高師名下,他依然改變不了自己骨子里的敏感自卑。不像江少辭,即便穿著最簡單的衣服,頂著外門弟子的稱號,眉宇間依然少年意氣,神采飛揚。
這樣的人,難怪會吸引牧云歸。誰不喜歡驕傲自在的少年郎呢?
牧云歸剛才沒穩住身體,不慎摔倒,沒想到正好被人看見。她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按在江少辭身上,牧云歸尷尬了一瞬,趕緊直起身體。
她后退時,發現自己的手腕還被江少辭攥著。牧云歸掙了掙,示意江少辭放手。江少辭回頭瞥了眼,慢慢松開手指。
牧云歸終于獲得自由,趕緊坐遠了些。經過這一打岔,她也沒心思補筆記了,輕而快地收拾筆墨。牧云歸收拾好后,發現江少辭和南宮玄還僵持著,牧云歸拽了拽江少辭衣袖,低聲說:“我們該走了。”
今日下午牧云歸沒有課了,但江少辭大概還有很多。牧云歸早已安排好下午的行程,沒時間在這里浪費。江少辭感受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輕輕應了一聲。
江少辭就帶了自己來上課,沒什么需要收拾的,直接出門就可。剛才的事被人撞到雖然有些尷尬,但牧云歸也不覺得自己應當解釋,她對南宮玄點了點頭,就算打過招呼,起身離開。
課堂極大,正面開了好幾扇門,牧云歸正在走路,忽然被江少辭按住肩膀。江少辭兩只手握著牧云歸的肩,推著她換了一個方向,說:“走這邊近一點。”
牧云歸想了想路徑,默默擰眉。這邊近嗎?但江少辭卻不管,硬是拉著牧云歸朝離南宮玄最遠的那個門走去,連擦肩而過的機會都不給他。
南宮玄發現江少辭臉皮是真的厚,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被江少辭這樣一打岔,他連開口的時機都沒有。南宮玄原本還端著架子,畢竟感情之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讓步太多,女人就會得寸進尺,恃寵生嬌。但現在南宮玄已經顧不上會不會暴露底線了,他再不主動,牧云歸就要被那些花里胡哨的年輕人勾跑了。她壓根不屬于他,談何恃寵生嬌?
南宮玄只能轉身,不顧臉面,主動叫住牧云歸:“云歸,我有事和你說。”
牧云歸身形頓了一下,江少辭立即捂住牧云歸耳朵,眼睛都不眨地說:“你聽錯了,剛才是狗叫。”
牧云歸無語,用力瞪了江少辭一眼,怎么說話呢?她將江少辭的手推開,說:“你先回去吧。”
江少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讓他走?南宮玄聽到很是解氣,他快步走過來,冷諷道:“我們有話要說,你待在這里不方便。”
南宮玄見江少辭還不動,就嗤笑一聲,對牧云歸說:“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牧云歸看了江少辭一眼,示意他先走,然后就和南宮玄離開了。江少辭目光盯著前方那兩人,許久沒有動彈。
他不知道他期待什么結果,但是牧云歸讓他先走時,江少辭內心震驚極了。仿佛牧云歸不可能,也不應當推開他,跟另一個男人走。
可是,為什么不能呢?若說江少辭曾經習慣了眾星捧月,不習慣被人丟下,可是他向來厭惡麻煩,出入都是獨行;若說江少辭擔心同伴安危,可這是門派內,南宮玄不可能對牧云歸做什么。
他當年和桓致遠、詹倩兮練劍時,另兩人來早來遲、和誰同行,江少辭從不關心。他又不缺陪練,要不是師尊說他不能閉門造車,他一個人練劍更快活。
牧云歸只是出去和相識的人說句話而已,他在意什么?
江少辭親眼看著牧云歸和南宮玄走遠,漸漸背影被樹叢遮擋,再也看不到了。江少辭回頭,盯著面前的樹干,久違地生出一種想暴揍什么東西的沖動。
牧云歸和南宮玄單獨出來,本是想把話說清楚的。在天絕島時牧云歸以為自己已經把態度表達的很明白了,但是南宮玄總覺得她在賭氣,而且每次都有江少辭在,說不了兩句江少辭就陰陽怪氣,最后話題越岔越遠。這次,她打算支開江少辭,好好和南宮玄說開。
兩人站定。南宮玄深深地看著牧云歸,問:“云歸,這些天,你過得還好嗎?”
“一切都好,多謝南宮師兄關心。”牧云歸語氣清淡,說道,“聽聞南宮師兄拜入華陽道君門下,和東方漓做了同門師兄妹,恭喜。”
南宮玄苦笑,他更希望那個人是牧云歸。他重生前最遺憾的就是牧云歸,重生后他一直想要挽回,但一直不如意,反而把牧云歸越推越遠。南宮玄真的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前世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時,牧云歸和他并肩作戰,不離不棄,今生他的資源、待遇都大大好轉,為什么牧云歸反而和他疏遠了?
牧云歸正打算提斷絕關系的事,南宮玄忽然開口,截住了牧云歸的話:“云歸,我昨日聽師父說,過幾日要舉辦外門大比。今年外門大比不同以往,你不要參加。”
牧云歸眼睛微睜,要說的話突然沉寂下去。她看著南宮玄,問:“為什么?”
南宮玄為難,他也知道提這種要求看起來很過分,可是,他是真的為了牧云歸好。南宮玄緊緊盯著牧云歸,懇切道:“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原因,但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這次大比并不簡單,后面牽扯著很多事情,你去了會有危險。”
南宮玄說的很真誠,似乎生怕牧云歸誤會。牧云歸默然看著他,她并沒有誤會,相反,她完全相信南宮玄的話。
劇情中去殷城的人選似乎就是通過大比篩選出來的,牧云歸和南宮玄都在其中。但是,這件事情還沒有發生,華陽道君和徒弟談論大比時,想來也不會說是為了殷城。那南宮玄是怎么知道的?
他為什么知道牧云歸去殷城有危險?莫非,他也看過原書?
牧云歸心緒一時亂極。她以為只有東方漓是穿書女,沒想到,南宮玄也知道未來劇情。她以前把南宮玄安在男主的位置上,一切不合理因此都有了解釋,但,為什么呢?
牧云歸腦子里亂糟糟的,都沒有注意到南宮玄后面說了什么,直到南宮玄說要送她回去,牧云歸才回過神,搖頭:“不必,我又不是不認識回去的路,我自己足矣。”
南宮玄內門里還有事,確實沒時間陪牧云歸。他又囑咐了幾句,就先走了。
牧云歸慢悠悠從樹林后走出來,她心里有事,一路上心不在焉。走過一株樹時,旁邊忽然傳來聲音:“你在想什么,這么入神?”
牧云歸下意識回頭,發現江少辭竟然還在。她意外,脫口而出:“你怎么沒走?”
江少辭就氣這件事呢,牧云歸還敢提。江少辭冷笑了一聲,說:“怎么,怕我耽誤你們敘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