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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要找的封印不見了。
出發前,掌門交代的很含蓄,只給了他一張地圖,說等他平安到了天絕島,按照上面的指示啟動陣法,然后將里面的東西帶回來就行了。掌門言辭模糊,賀川也不知道掌門所說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賀川進入門派以來,從未接受過這樣語焉不詳的任務,連任務對象都不清不楚。但是出發前一天,師父曾悄悄提點過他,說天絕島藏著了不得的秘密,相傳島下封印著一個人,賀川要做的,就是將那個人帶回來。
再具體的師父也不肯說,不知道是師父不清楚,還是不能說。
雖然一知半解,但賀川至少知道,他啟動陣法后,應當會看到一個困在封印中的人。賀川按照掌門的地圖找到祭壇,啟動陣法,結果,里面什么都沒有。
賀川嚇出一身冷汗。封印呢?人呢?怎么都沒了!
這三天賀川根本沒回去休息,就留在祈仙島上搜尋。他把啟動步驟進行了無數遍,翻來覆去研究祭壇,連腳下地皮都翻了個遍,但依然一無所獲。
賀川走投無路,干脆豁出去了。反正被封印的那個人在祭壇下面,既然召喚不出來,那他順著祭壇一直挖,總能挖到。他派師兄弟去下方探路,結果回來的人說,下面全是巖洞,已經被水淹了,什么東西都沒有。
“怎么可能沒有?”賀川又急又氣,怒斥道,“掌門給了我們這么多靈石裝備,就是讓我們將封印帶回去。若我們沒找到封印,還有何顏面回宗門?”
“可是……”隨行的弟子囁喏,“大師兄,巖洞下面什么都沒有。溶洞里四通八達,又黑又冷,水位已經淹過胸口。那些水和外面的海洋是連通的,游進去不少魔獸,我們嘗試了好幾遍,真的什么都沒找到。如果再想找,那就只能往深處走了,可是深處水位已經沒過頭頂,法器也施展不開,貿然進去太危險了。”
賀川冷著臉,少華山在大陸西方,周圍多是山川平地,他們習慣了陸上生活,并不熟悉海里的魔獸。這種情況下深入被水淹沒的溶洞,無異于找死。
進去是死,可是找不到封印,回無極派也是死。賀川咬咬牙,說:“等明日天亮,我親自進去。”
“大師兄!”眾弟子嚇了一跳,連忙勸阻,“海下太危險了,回程還需要大師兄主陣,師兄三思啊!”
賀川搖頭:“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勸了。今日天色已晚,先回飛舟休息吧,等到明天,我親自會會下面。這一千年來天絕島與世隔絕,無人出入,我就不信,封印還能自己跑了。”
天絕島的位置是機密,除了三大宗門的心腹,少有人知道南海有這樣一座島嶼。這次來天絕島執行任務,每個弟子都在出發前立了心魔誓,絕不泄露任何和任務相關的消息。
自從一千年前海路被魔獸破壞后,大陸上的人無法過來,海島里的人無法出去,天絕島成了名副其實的海上牢獄。按理,不會有東西流出才是。
一個圓臉的弟子想了想,忽然憶起一件事:“大師兄,并非無人出入。你忘了,島上的人說過,十天前負責駐守陣法的南宮家和西門家監守自盜,自己乘船逃跑了。天絕島是一座孤島,方圓萬里再無其他落腳之地,一旦離開天絕島,唯有死路一條。他們在島上住得好好的,為什么非要離開?”
賀川擰眉,若有所思:“你是說……”
圓臉師弟一臉嚴肅,說:“我懷疑,他們是知道或拿到了什么,這才有膽量逃跑。”
賀川神情頓時鄭重起來,這個說法很有道理。這一千年來陸地上的人因為魔獸無法過來,南宮家和西門家在島上稱王稱霸,沒人敲打威懾,難保不會動什么歪心思。萬一他們對祭壇生出好奇,擅動了封印,那就麻煩大了。
賀川越想心里越冷,他沉著臉,說道:“明日分頭行動,一隊人跟著我下海,另一隊人去打聽南宮、西門兩家的逃跑路線。如果溶洞里面還沒有發現,那就要考慮最壞的情況了。”
弟子們抱拳,齊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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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這邊,江少辭已經把路人肚子里的話套了個底朝天,江少辭見路人再說不出什么,就馬上翻臉,趕人家回去。
路人意猶未盡地走了,等人走遠后,牧云歸壓低聲音,悄悄問:“你問無極派做什么?”
“離島之后就自由了,總要為下一步做準備。”江少辭說話時,眼睛突然看向前方。牧云歸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一行人從外面回來,他們有男有女,白衣飄飄,仙風道骨,背著劍從人群中走過的時候,活脫脫就是世人想象中名門正派的模樣。營地上躺得七零八亂的島民見到他們,趕緊起來讓路。
這些晚歸的仙門弟子仿佛一粒火星,瞬間將整個營地點燃。巡邏的弟子紛紛上前問好,看得出來,這群人各個身份不低,領頭人似乎還是整次行動的負責人,一路上所有人都在給他行禮。
牧云歸和江少辭坐得遠,那些人引起的動靜沒有波及他們。牧云歸望了眼那些人,又回頭看江少辭,輕聲問:“你認識?”
“我怎么會認識他們。”江少辭收回視線,興致缺缺地躺在草地上,“不過,修真界的年輕人,是越來越不濟了。”
真的不認識嗎?牧云歸表示十分懷疑。她又望向前方,那些弟子已經回到飛舟上了,他們是仙門正派,當然不會和幸存者一起露營。牧云歸抱膝坐在草地上,微微皺眉:“他們剛從外面回來,看方向似乎是祈仙島。這么晚了,他們去祈仙島做什么?”
江少辭雙手枕在腦后,輕輕笑了一聲。能去做什么,還不是去找他了。
原來,這一千年天絕島并非被外界遺棄,而是那些人想來卻來不了。這次桓致遠和云水閣聯手,花大價錢打通道路,恐怕是想將他轉移走吧。
可惜了,他們來晚了一步。若再早來三個月,他們或許還能如愿,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江少辭上次回封印之地清理了痕跡,東方漓還幫了他一把,把祈仙島地基炸塌了。這正合江少辭的心意,他根本不怕他們找,就算他們將祈仙島翻過來,把里面的水抽干,也猜不到江少辭已經出來了,并且就光明正大地坐在他們大本營旁邊。
牧云歸暗暗顰著眉,祈仙島,江少辭,四大家族,外界仙人……這似乎是一團纏成亂麻的毛線,牧云歸隱隱感覺到些許不對勁,卻找不到線頭在哪里。據牧云歸所知,唯一和祈仙島有關系的就是江少辭,而這些人來了,直奔祈仙島……
她正在替江少辭擔憂,就聽到那個人躺在旁邊,感嘆道:“天上星星真多啊。”
牧云歸咬牙,低頭,看到江少辭躺在草叢上,還輕輕打了個哈欠。他察覺牧云歸的視線,戒備地挑眉:“看我干什么?”
像極了一個傻子,牧云歸默默收回視線,不想再理他。不過,今夜無風無月,確實有很好的星空。牧云歸坐在草地上,也仰起頭,望向浩瀚無垠的繁星。
營地漸漸靜了,遠方蟬鳴和著海潮聲,寧靜又悠遠。過了一會,牧云歸問:“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江少辭枕著手臂,漫不經心說:“去無極派。”
取他的太阿劍,以及桓致遠的項上人頭。
牧云歸剛才聽他詢問無極派的時候就有預感,現在猜測成真,不由振奮起來:“我也想去無極派。接下來我們又能同行了!”
路人說女子適合云水閣,因為她們的功法好看,修行輕松,還備受男修追捧。云水閣周圍的魔獸都被各種追求者打空了,可謂安全又體面。
但牧云歸卻不喜歡。
沒有自保之力的美麗,那叫玩物。她也喜歡漂亮的衣服,精美的首飾,但她更想自由自在行走在天地間,而不是被人保護在牢籠里,對方給她什么,她才能挑選什么。
所以,哪怕劍修的修煉要苛刻辛苦許多,她也愿意嘗試。唯有自身強大,才有拒絕的底氣。
江少辭點點頭,并不意外。在他眼里沒有男女之別,只有強弱之分,都到了朝不保夕的末法時代了,還追求安逸美麗,怕不是腦子有水。
江少辭本來想著等離開天絕島,他和牧云歸就一拍兩散,各走各路,但現在牧云歸自己要去無極派,那就再待一會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