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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低下了頭,睫毛動了又動,好半天才很輕很輕地問:那王爺,現在我是你的王妃了嗎?
以前只是在營業,現在他真的有點想好好做王爺的王妃了。
薛放離卻道:還不算。
江倦茫然,啊?
薛放離沒有與他解釋,只是攬過了江倦,重新把他抱入懷中,江倦順從地抵在他肩上,才把臉埋入,又聽見薛放離道:本王心悅于你,你只有一句好像沒有意見?
江倦故作鎮定道:那不然呢。
薛放離輕笑一聲,你為什么愿意給本王親?
當然因為是給王爺親。
他喜歡給王爺親。
他也喜歡王爺。
可江倦又有點說不出口。思來想去,他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江倦抬起頭,眼神亮晶晶的,你是我的夫君,我不給你親,難道給安平侯親嗎?
薛放離腳步一頓,似笑非笑道:你可真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倦被看他得心虛,連忙躲進他懷里,薛放離看了他片刻,散漫地說:本王再給你一點時間,好好想想你究竟該說什么。
只要不逼他,怎么都好,江倦哦了一聲,慫得像只小鵪鶉。
王爺明明知道的。
為什么還非要聽他說出來?
就不可以意會一下嗎?
江倦悄悄在心里抱怨。
王爺好煩。
養心殿。
時候已經不早了,養心殿內,卻還一片燈火通明。
弘興帝咳嗽不止,汪總管立在他身后,擔憂地輕拍了好幾下,直到弘興帝朝他擺了擺手,汪總管這才退到一邊。
你們三人,朕最為倚重。
弘興帝支了支眼皮,目光依次從蔣森濤、顧云之與蘇斐月身上掠過,有氣無力地說:一個是朕的大將軍,一個是朕的丞相,還有你蘇斐月,朕時至今日,都惋惜不已。
朕知曉你不愿入朝為官,是有心結未結,弘興帝嘆息道,當年之事,致使你險些喪命嶺南,九死一生、命懸一線,自此再不過問朝中之事,你師父白雪朝更是心灰意冷,辭官而去,是朕的錯。
他喟嘆不已,朕一時疏忽,痛失兩名愛卿!
蘇斐月笑了笑,好似渾不在意,陛下,已經過去這么久了,臣早已忘了這些事情,更沒有什么心結,只是駙馬太好做,不愿再起早貪黑了而已。
他停頓片刻,又道:這些年來,臣過得當真不錯,有大把的閑暇時間,得了空更是與扶鶯四處游山玩水,蔣將軍與顧相不知道有多羨慕。
弘興帝搖了搖頭,只是苦笑道:放離的性情與朕不同,朕優柔寡斷,他卻不是。既然你說已經忘了,那日后便輔佐放離吧。
他終于說到了正題,掃了一眼其余兩人,弘興帝緩緩地說:朕意已決,立放離為太子。
陛下!萬萬不可!
顧云之一聽,眼皮子一跳,皺著眉出了聲。
弘興帝一直有意立離王為太子,先前也并非沒有提及過此事,當時蘇斐月不在,但蔣森濤卻是在場,他與顧云之的想法一致。
離王性情暴虐,不適合做君主。
當時他們二人合力打消了弘興帝的這個想法,但都心知這只是暫時的,畢竟他們無法左右弘興帝的意見,只希望能拖一日是一日。
可這一次,令顧云之感到驚異的是,只有他一人在試圖勸說弘興帝,至于蘇斐月與蔣森濤,紛紛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要勸說弘興帝收回成命的意圖。
顧云之:???
蘇斐月暫且不論,顧云之問蔣森濤:蔣將軍,你最近有什么新的想法嗎?
蔣森濤知道他的意思,直爽地說:之前覺得王爺心中仇恨太多,不堪為君,但今日與王爺、王妃見了一面之后發覺王爺改變頗多,可擔此重任。
顧云之:
蔣森濤的態度變化太大,顧云之頗是摸不清頭腦,他又扭頭問蘇斐月:駙馬,你也覺得王爺不錯?
蘇斐月笑瞇瞇地說:王爺確實可堪大任。他之天賦,遠在你我之上,只是懶得表露,往日王爺無牽無絆,現在有了牽制,倒不失為絕佳人選。
牽制?
顧云之疑惑,卻又見蔣森濤認同地點頭,他更是一頭霧水了,什么牽制?
蘇斐月笑了笑,顧相當真是事務繁忙,一無所知。
他倒也沒賣關子,他的牽制,正是那位離王妃。
王妃心善,王爺倒也頗為縱容,這么一來二去,王爺處事再不似從前那般毫無章法、只憑心情了。
顧云之確實近日繁忙,聞言驚詫不已。
弘興帝也頗是訝異,他本以為這三人都會勸阻一番,誰知在不知不覺間,只剩下顧云之一人有所顧慮。
這倒是好事,弘興帝也樂見其成。
蘇斐月說得不錯,這江山是他的江山,太子是誰,自然是看弘興帝更看重誰,但弘興帝之所以再三詢問他們,只是希望這三人他日能夠盡心輔佐薛放離。
弘興帝滿意道:不錯,老五這個王妃啊,著實讓他改了性子。
既然你們也無異議,那便如此吧。
蘇斐月與蔣森濤自然沒有異議,顧云之卻是憂慮不已,但他又不好說什么,只得與蘇斐月、蔣森濤一齊拱手道:是,陛下。
弘興帝精神不佳地揮了揮手,屏退他們,朕也沒別的事情了,都散了吧。
行過禮后,幾人一同走出養心殿,顧云之還是憂心忡忡,蘇斐月見狀,笑了笑說:顧相,別愁了,你若是不信我與蔣將軍,就自己抽空與王爺、王妃見上一面吧。
顧云之敷衍道:嗯,有空我去府上拜見一番。
見上一面就能改了主意嗎?
他不這么認為。
一個時辰后。
回到離王府,夜色已經很深了。
江倦上了馬車就睡著了,他睡得熟,抱了一路也沒有驚醒。
薛放離把他放上床,蘭亭端了盆熱水過來替江倦擦臉,薛放離站在床邊看了幾眼,走了出去。
涼風院外,有一座涼亭。
紫藤花攀了滿亭,如瀑似的垂落,薛放離神色冷漠地拂開落花,坐入了亭內。
沒過多久,高管事捧著酒水與酒杯走來。
他心里還挺納悶的,自打王妃住進了涼風院,他們王爺就好像再沒有過休息不好的時候,更是時刻陪在王妃身邊,今兒個倒是稀奇了。
到底是主子的事情,再怎么稀奇,高管事也不敢多嘴,他老老實實地斟滿了酒,薛放離執起酒杯,垂目凝視許久,卻沒有飲下一口,神色若有所思。
高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