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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星,當年哀家就不該留他性命,真真是個煞星啊!
皇太后語氣凄涼,身形微晃,梅妃連忙上前來攙住她,皇太后滿眼含淚道:哀家做那些事情,不過是為了皇兒,都是為了皇兒,他怎能怨恨哀家?
梅妃順著她的話安撫她:太后娘娘,你莫氣了,陛下遲早會想通的。
皇太后搖搖頭,仍是咬牙切齒道:這個煞星,克死了他母妃,現在又來克我皇兒了,他怎就如此陰魂不散呢?
江倦被皇太后扣留過一次,知道她的煞星是罵的王爺,也大致知道皇太后做過的事情。
春深殿的那場火,似乎與皇太后脫不開關系,后來她又借口化解刑克,把王爺與他虞美人的尸體關在一起。
這是為了弘興帝嗎?
江倦覺得不是。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弘興帝不見她,皇太后卻一味地責怪王爺,莫名其妙的,本來入宮的途中江倦還在為得罪了太多人而慌張不已,現在他想開了。
反正已經得罪過很多人了,皇太后又沒有沒有得罪過,再多得罪一下,也不會怎么樣。
太后娘娘
江倦慢吞吞地說:您信佛,佛門又有三業身、口、意。您謾罵王爺,這就是造了口業,還是惡口,好像會墮入三惡道的。
三惡道也就是地獄,皇太后一聽,勃然大怒道:你說什么?
江倦只當她沒聽清,又一字不落地重復了一遍,皇太后冷冷地問他:你詛咒哀家死后下地獄?
江倦認真地說:不是詛咒,您信佛,我只是在提醒您不要造口業,這很嚴重的。
你!
江倦又想起什么,問她:太后娘娘,您說虞美人是王爺克死的,可有依據?有就算了,若是沒有,這又是妄言,也是口業之一。
皇太后怒氣反笑,好一個妄言,你懂得倒是多。
太后娘娘,您別放在心上,梅妃笑著說,王妃啊,確實懂得挺多的。您說慈寧宮冷清,上回妾身見了一只四耳貓,本想給您抱來,結果王妃也是說您信佛,養不得貓貓狗狗的,容易造惡業,最后自己抱回去養了。
她好似在勸皇太后,實際上,根本不安好心,說出來的話反倒像是江倦想養那四耳貓,才拿了信佛之人不得養寵物的話來搪塞。
果不其然,皇太后一聽,臉色又沉下了幾分。
梅妃見狀,唇角輕勾。
她那吊墜,梅妃每每想起都恨得咬牙切齒,那薛放離真是欺人太甚,從她手中強行要走,又戴給了一個畜生,今日他這王妃自己撞上了槍口,她可要好好地借題發揮一番。
頓了一下,梅妃又對江倦道:你呀,頂撞太后娘娘做什么?快與她賠罪,再怎么說,太后娘娘也是長輩,你怎么能頂撞她呢?
梅妃好似在做和事佬,可實際上,卻在蓄意挑撥。
她這么一說,皇太后倒也反應過來了,她說話又豈有江倦頂撞的理,皇太后冷哼一聲,真真是沒有教養,還不快與哀家賠罪?
賠什么罪啊,皇太后說王爺那么多壞話,也沒向王爺道過歉呢,江倦幽幽地說:可是太后娘娘,我只是怕您忘了佛門禁忌,好心提醒您,為什么這也要賠罪啊?
皇太后問他:照你這樣說,哀家還得謝謝你了?
江倦想了一下,回答她:這就不用了,我只是順口一提,助人為樂。
皇太后本是諷刺,江倦卻順桿往上爬,把皇太后自己噎了一下,她陰沉沉地說:上回見你,倒沒發現你竟也如此伶牙俐齒。
這是在夸他吧,江倦謙虛地說:也還好吧,沒有很伶牙俐齒。
皇太后真是被他給氣笑了,盯著江倦看了好幾眼,她本不想再招惹那條瘋狗薛放離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上回只是讓江倦抄了幾頁經書,她的慈寧宮就險些被掀了個底朝天。
可是現在,皇太后真是氣不過,咬了咬牙齒,她怒聲道:你在鄉下長大便罷了,竟是這般不成體統!
說著,她向江倦走來,揚手就要一巴掌落下來太后娘娘!
一道人影閃過,有人擋在了江倦面前,除此之外,皇太后的巴掌也被攔下,這卻是另外一人蔣森濤,同時江倦又覺得有人把他往后拉,他回頭一看,是駙馬蘇斐月。
至于身前那人,江倦卻是陌生的,不過很快,江倦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這人拱手道:顧云之見過太后娘娘。
蔣森濤與蘇斐月也向皇太后行了禮,向前踏出一步,不動聲色地把江倦護在身后,皇太后皺眉道:你們
顧云之?
他應該就是顧浦望的爹顧相吧?
江倦看看他,顧云之似有所察,微微側過頭來,好似是誤會了什么,給了江倦一個安撫的眼神。
太后娘娘這是怎么了,與一個小輩發這么大的脾氣?
顧云之微微一笑,不至于。
蘇斐月也頷首道:您與他置氣,對他動手,最后氣的還是自己,太后娘娘可要保重啊。
蔣森濤便罷了,他身份特殊,與薛放離有點關系,出手阻攔倒也不足為奇,顧云之與蘇斐月都向著江倦,著實讓皇太后詫異。
她打量他們幾眼,笑笑地說:哀家自會保重。只是他再三頂撞哀家,哀家想著總該有人教教他宮里的規矩。
原來如此,顧云之點頭,臣也在想,太后娘娘向來深明大義,不會無端責罰小輩,更不是什么小肚雞腸之人。
停頓片刻,顧云之又道:小輩嘛,性子活潑,但是這一活潑,就容易口無遮攔,只是無心之失罷了,算不上什么頂撞,太后娘娘莫放在心上。
顧云之說著原來如此,卻又把頂撞變成口無遮攔,最后成了無心之失。
既然是無心之失,皇太后再執著于教他規矩,就好似真是小肚雞腸了。
被他這一通高帽戴的,皇太后著實不好再計較,何況顧云之是弘興帝的肱股之臣,皇太后自然要給他幾分薄面,饒是心中有再多不滿被指明造口業會下地獄,她也只能笑道:顧相說得在理,小輩嘛,還是活潑了好。
顧云之笑道:不錯。
顧云之幾人擺明了要護著江倦,皇太后又不好駁了面子,于是就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皇太后心中不滿,梅妃看得更是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在心頭暗恨不已地咬了咬牙。
弘興帝不見自己,皇太后凝視幾眼養心殿,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朝大宮女揮了揮手,步履蹣跚地走了。
她走遠之后,蔣森濤問江倦:你沒事吧?
蘇斐月與顧云之也都向他望來,目光關切不已,江倦搖搖頭,我沒事。
不過他心里有點奇怪。蔣將軍與駙馬被他外祖父救過,關心他也不足為奇,顧相又是為什么啊?
想了一下,江倦直接問了出來:顧相,我外祖父他也救過你嗎?
顧云之一愣,隨即笑道:不曾。
江倦哦了一聲,心里更奇怪了,結果下一秒,顧云之又道:但他救過浦望。
江倦:
他這外祖父,真是個奇人。
熱愛救人就算了,救得也太精準了,不是駙馬就是大將軍,不是大將軍就是丞相的兒子。
江倦無語凝噎。
皇太后一走,殿內殿外都安靜了下來,這么一靜下來,江倦就有點犯困了,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呵欠。
在這個時代,沒有任何娛樂設施,江倦習慣了早睡晚起,他揉了幾下眼睛,養心殿的門終于被打開,薛放離走了出來。
江倦:王爺
薛放離看他幾眼,眉頭卻皺了起來,少年眼尾發紅,眼中一片水汽,好似被欺負過似的,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道:父皇要見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