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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倦想制止,可他還沒來得及出聲,薛放離已經又語氣冷淡地開了口:她總喜歡把本王召到她身邊,熱衷于扮演一個天底下再尋常不過的母親,為本王熱茶、為本王備膳,可她卻又在茶里投了毒,點心里放了血。
王爺
江倦一愣,每回王爺一提起虞美人,都不是什么好事,更可怕的是,王爺與他說了不少次與虞美人有關的事情,可每一次都有江倦不知道的事情,每一次也都是虞美人在折磨王爺。
王爺的過去,江倦陸續知道了不少,但他覺得這也只是冰山一角,王爺經受過的苦難,比他親口說出來的還要多得多,所以每一回只要聽他講虞美人,江倦就會心軟。
這一次也不例外,不過這一次江倦還多了點愧疚。
要不是他,王爺也胡思亂想。
江倦:不是討厭
薛放離:那為何不讓抱?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他得坦誠一點。
他不能讓王爺再亂想了。
不就是社死嗎?
江倦安慰好自己,鼓起勇氣說:王爺
薛放離垂下眼,與他對視,江倦看著看著,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幅畫姿勢曖昧、似曾相識,那一日,他騎馬磨傷了大腿內側,王爺也是這樣為他上藥的。
江倦:
薛放離:不討厭,你哭什么,又怎么不讓抱?
江倦已然泄了氣,眼神到處亂飄,情急之下,他只好胡亂抓了一個理由,你還問我。說好的不要親,給你咬一口,你咬了好多口,最后還又親了一下。
你這么過分,還問我哭什么,怎么不讓你抱。
畢竟只是一個借口,江倦還是說得底氣不足。他一邊向薛放離抱怨,一邊悄悄往他懷抱外面爬,可沒爬多久,腳踝一下被抓住,人也被一起拽了回來,薛放離再次把江倦按入懷中,嗯,是本王太過分了。
江倦低下頭,看看他把自己桎梏在懷中的手,郁悶地說:這么過分,你不好好反思,還扯我回來做什么?
薛放離望著他,補償你。
江倦眨眨眼睛,那你要怎么補償?
薛放離問他:你想親回來還是咬回來?
也許是才提起了虞美人,男人的興致好似不太高,神色也頗為倦怠,要是放在往常,江倦說不定真會惱羞成怒地咬他,可是現在江倦又不太忍心,畢竟他才聽完王爺悲慘的身世。
江倦幽幽地說:我又不和你一樣愛咬人。
至于親回來,江倦權當沒聽見。
他哪個都不選,薛放離盯著江倦看了很久,卻是緩緩地說:你討厭本王親近你。
江倦一聽,連忙搖頭,沒有討厭,真的,王爺,我沒有。
薛放離只是眼簾輕垂,語氣輕緩道:不必安慰本王,你若是真的討厭,不必顧忌本王,更不要折磨自己。
她見本王,只是在與本王相互折磨,你不必為了本王委屈自己。
男人嗓音平靜,可江倦就是覺得他藏了許多情緒,江倦人都慌了,只覺得自己好像害得王爺更難過了。
思來想去,江倦拉起薛放離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王爺,我好像有點不舒服,你給我揉一揉,好不好?
為了證明自己不討厭他的親近,江倦深吸一口氣,又慢吞吞地說:你占了我好多便宜。我還沒想好到底是親回來還是咬回來,先欠著,讓我好好想一下,可以嗎?
少年仰頭看薛放離,掀動的睫毛下,暈著泱泱的水光。他有不安,更有緊張,江倦看著薛放離,也只看著薛放離,他的悲憫、他的憐愛,他的專注與認真,好似都為薛放離一人所獨享。
這一刻,少年再不是蓮座上的小菩薩,不惹塵埃、心無一物,他坐在薛放離懷里,于苦海慈航中,落入了心軟的陷阱、墜入了紛擾的紅塵。
嗯。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放離應下一聲,他紅唇輕揚,卻又不著痕跡地掩去,薛放離低下頭,手指動作起來,一下又一下地替江倦輕輕揉弄著心口。
就像這樣。
究竟討不討厭與他親近,他可以不在乎。
只要小菩薩給他憐愛就夠了。
他這么可憐,小菩薩,再多發發善心,多疼疼他吧。
良棲院。
少爺,酸梅湯。
丫鬟從冰鑒內取出酸梅湯,蔣輕涼癱在椅子上,拿起來就噸噸噸地喝了個爽。
他爹罰他去沙場跑上三十圈,蔣輕涼這還沒跑過一半,整個人就已經不好了,幾乎是讓人給抬回來的,半條命都要沒了。
冰冰涼涼的酸梅湯頗是解乏,蔣輕涼長吁一口氣,還是覺得熱,便隨手抓過書案上的一本書給自己扇風,結果還沒扇兩下,啪嗒一聲,書封掉在地上,蔣輕涼低頭一看。
哦,是《太平游記》啊。
倦哥方才摸去的那本書。
他懶得撿,就沒動,只是心里還挺納悶的,這本書他同窗神神秘秘地與他說是好東西,蔣輕涼也沒看,畢竟要他來說,游記也沒什么看頭,所以一直扔在這書案上。
這樣想著,蔣輕涼百無聊賴地瞄上一眼,結果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書封掉了,手上這本書應該只剩下扉頁,可它卻還有一個封面,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
《春宮圖冊》。
蔣輕涼:?
蔣輕涼:???
草。
怎么是本春宮圖。
倦哥方才把這本書摸去看了,不會誤會他成日都在看這些東西吧?
蔣輕涼崩潰不已,只覺得自己比竇娥都還冤,不過崩潰著崩潰著,電光火石之間,蔣輕涼又想到了什么。
蔣輕涼:
不是吧?
倦哥臉紅得很突然。
倦哥一直在說沒有、沒事。
他倦哥,也許、可能真的沒有心疾發作,他只是臉皮太薄,又不小心看到了《春宮圖冊》,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蔣輕涼:
他冤不冤啊?
十二圈!他整整繞著沙場跑了十二圈!
他冤死了!
窺見真相,蔣輕涼緩緩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怪誰呢?
倦哥又沒騙人,也一直在說自己沒事。
是他不相信,偏要管事去請郎中。
結果倦哥真的沒事兒,他卻成了唯一的受害者,被他爹罰跑三十圈。
蔣輕涼幾欲嘔血,又灌了自己好幾杯酸梅湯,簡直喝出了借酒消愁的氣勢,可他還是郁悶不已,最后實在坐不住了,抓起書就往外跑。
客房離他的院子不遠,蔣輕涼沒一會兒就跑了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