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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道:說是在前朝,有個美人生得那叫一個美。有多美呢?她啊,已為人婦、已有所出,結(jié)果就是去廟里上個香,卻被皇帝給看上了,還被帶入了宮里,倒霉吧?
這個開場,讓江倦一愣,只覺得熟悉。
被皇帝看上了,那能怎么辦呢?美人只得改名換姓入了宮,還為皇帝誕下了一子,更倒霉的事情來了。
說書人嘆了一口氣,她生了個瘋子!
有多瘋呢?她這兒子,什么也不吃,只食這美人兒的血肉,他還養(yǎng)了一群兇獸,平日最愛把人丟進去看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分食、被撕碎,撕得越碎,他便越是開心,這還沒完,他若是真的發(fā)起瘋來,那更是一片血腥,說他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都不為過!
酒樓驚呼聲一片,說書人停頓片刻,接口道:再說回那美人。她被擄走之前,已為人婦,但凡有點血性,哪個男人又忍得下這口氣?
美人的相公就沒忍,說書人搖了搖頭,他托人給美人傳了信,要帶她走。
入宮本就非美人所愿,她也日日思念著這位相公,知曉她這相公還掛念著自己,美人自然喜上眉梢,也欣然答允,只是好巧不巧地,她那瘋兒子也看見了這一封書信。
美人求他為自己保密,她那瘋兒子也答應(yīng)了,可真到了那一日
說書人長嘆一聲,她從白天等到黑夜,與她遞送書信,說要帶她走的相公都沒有出現(xiàn)。
你們猜是怎么回事?
醒木又是一拍,說書人痛心疾首道:還不是她那瘋兒子閉嘴。
說書人講得正興起,樓上忽而傳來一道聲音,好似是個少年,酒樓一片嘈雜,他的聲音也有些模糊不清。
說書人抬頭望去,卻被屏風擋住了視線,他倒也沒有多想,畢竟來此酒樓多的是達官貴人,說書人好笑地問他:這位公子,小人這是怎么了,您就要讓小人閉嘴?
江倦猶豫道:這個故事我不喜歡,你換一個講。
薛放離才與侍衛(wèi)吩咐完什么,見狀若有所思地望向江倦。
說書人一愣,哭笑不得道:公子,您不喜歡,可有的是人喜歡啊。
江倦還是很不講理地說:有人喜歡是有人喜歡,但我不喜歡,你快些換一個故事,若是再不換,那就
起初江倦只覺得這個故事耳熟,他還當是巧合美人已為人婦卻被皇帝看中,改名換姓入了宮,只是說書人越往后講,許多細節(jié)也越是吻合,很明顯已經(jīng)不止是一樁巧合了。
故事里的美人,應(yīng)當指的是虞美人,至于瘋子,更是不言而喻。
江倦擔憂地看看薛放離,男人又執(zhí)起酒杯,姿態(tài)優(yōu)雅地飲酒,見他望來,甚至還悠悠然地回以一笑,可江倦就是覺得王爺不高興了。
王爺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有再提起過虞美人,江倦也不想他再被那些痛苦的回憶所裹挾,思考了一下,江倦對說書人撂下了狠話。
你若是再不換一個故事講,你給我出去。
薛放離眉頭一動,緩緩地望向江倦。
江倦對他對視,神色頗是無辜。
江倦讓說書人出去,與王爺惹惱他,把王爺攆出去一樣,單純是讓說書人出去,也沒有想對說書人做什么,可是聽在他人耳中,就不止如此了。
這少年如此跋扈,他的出去,大抵是不許人家再在酒樓說書,奪了人家的生計。
說書人也是如此做想,聞言一驚,他還沒說什么,樓上有人緩緩地開了口:這位公子,先生只是說說書,講講故事,他又何錯之有?他說書,你不愛聽,你走便是,怎么還不許他說了?
安平侯斥責道:天子腳下,竟有人行事如此蠻橫跋扈,渾然不講理!
在座多的是達官顯貴,見安平侯站起來,他們紛紛望過去,給了一個贊嘆的眼神,安平侯照單全收,神色不變,頗為沉穩(wěn)地看向被屏風遮擋的雅間。
他向來知道如何收買人心。
江倦:
安平侯?
他聽出來了安平侯的聲音,可是安平侯又好像沒有認出他。
這也太巧了吧?
江倦有點絕望,不過再怎么絕望,他瞄了一眼薛放離,還是擔憂占了上風,江倦幽幽地說:我講不講理,關(guān)你什么事?
安平侯眉頭一皺,你!
你可知陛下平生最恨有人仗著出身為非作歹?安平侯道,你既然出入這間酒樓,說明出身非富即貴,并非不識禮教之人,你學的仁義道德都吃進了狗肚子里嗎?
江倦很坦然地說:我在鄉(xiāng)下長大,沒有上過學。
竟會有人自己不學無術(sh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安平侯聽完,心中更是厭惡,你我也沒有學過仁義道德,江倦補充道,我就是蠻橫跋扈,你再多說一句話,你也給我出去。
隔著幾扇屏風,又在酒樓之中,雜音頗重,少年的聲音聽不真切,但他說了這么長一段話,安平侯卻又覺得有點熟悉,不過安平侯并沒有深究。
這少年,沒有上過學還不以為恥,想必也并非來自什么高門大戶,安平侯冷笑一聲,自報家門:你好大的膽子,我乃安平侯,該出去的,想必是你才對!
來人把他給本侯轟出去!
江倦:???
他看不懂,也不理解,安平侯居然還想反手把他給轟出去,怎么看都是他比安平侯更高貴吧!?
江倦正要說什么,薛放離低笑好幾聲,終于不再置身事外,他命人把屏風挪開,也緩緩地開了口。
侯爺當真是威風。
薛放離懶洋洋地說:侯爺可知道,在王府上,本王的王妃就算讓本王出去,本王也得老實出去。
你倒是膽子大,非但不出去,竟連他也想轟出去。
話音落下,屏風被完全挪開,薛放離撩起眼皮,冷冷地掃過來,隨即滿座俱驚。
竟是離王!?
作者有話要說:咸魚卷撂狠話:你給我出去!
王爺dna亂動,并下意識想出去(bushi)
第67章 想做咸魚第67天
這位活閻王,怎么會在這兒?
這一刻,酒樓之中的來客,全然寒毛直豎。
離王性情有多陰鷙、行事有多暴戾、手段有多狠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來客都嚇到了,更別提說書人,他眼前一黑,只想捶胸頓足。
離王在此,那么與他同行之人,也就是方才不許他再講這個故事的少年,想必就是近日在京城大出風頭的離王妃。
據(jù)說生得極美,連丹青圣手楊柳生見了他都驚為天人,被譽為天下第一美人,還深受離王的寵愛。
早知道他就老老實實地閉嘴。
早知道他就馬不停蹄地滾出去。
說書人越想越覺得自己性命垂危,幾乎抖成糠篩。
安平侯倒不像他這般,嚇得面色灰白,只是屏風被挪開,看清里面的人之后,也是瞳孔一縮。
離王與江倦。
自從上回在妓子身上看見他們訂婚的信物,安平侯對江倦,心情便極度復(fù)雜。
他恨江倦。恨江倦不給自己絲毫顏面,把玉佩賞給妓子,讓他受辱,也恨江倦任由自己誤會,看著他像個傻子似的一再表明會補償卻也不解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