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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倦哦了一聲,強裝鎮(zhèn)定地問他:你要什么報酬?
吃掉你。
薛放離的腔調散漫不已,江倦的心跳卻是漏掉了一拍。
王爺,你又嚇我。
薛放離問他:你怎么知道本王是在嚇你?
江倦慢吞吞地說:你才不會傷到我。
薛放離笑得意味不明,難道你不知道,吃法有許多種嗎?
江倦一愣,還沒來得及思考,薛放離就朝他逼近。
兩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江倦完全被困在懷中,退無可退,躲無可躲,就連他的手,也被牢牢地按在上方。
江倦慌了神,逃避可恥但是有用,他閉上了眼睛。
只要他看不見,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切,就與他無關。
江倦太緊張了,睫毛晃了又晃,上面還沾著水汽,這么一顫,好似臨風沐雨的花蕊,如出一轍的細軟與潮濕。
晃得人心癢,更讓人心軟,也無聲地昭示了許多。
少年在害怕。
他也還沒有準備好。
他
算了。
這一次放過你。
望了他許久,薛放離頗是遺憾地開了口,他揉弄著少年柔軟的唇瓣,眼中涌動著不息的欲念,最終卻只是低下頭,在江倦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好似蜻蜓點水,溫柔至極,也淺嘗輒止。
薛放離稍微側過頭,湊在江倦的耳邊,懶洋洋地問他:還想再躲多久?
我
江倦很茫然,他心跳得很快,額頭也很燙,明明王爺的唇觸上來并不燙,只讓江倦覺得軟。
薛放離瞥他一眼,嗯?
江倦答不上來,他甚至還想問王爺躲什么,但此時的王爺又太危險,江倦選擇奪回手,一把抱住他,把自己藏進他懷里。
當然,臉也一并埋了起來,他怕再被抓起來親一口。
這不應當。
而且
江倦太慌了。
他好慌好慌。
好多事情,他都還沒想明白。
不安似乎被察覺,有只手伸來,按住了江倦的后頸,一下又一下哄慰似的輕撫,薛放離手上的動作足夠溫柔,說出來的話卻沒那么溫柔。
本王是說過不會再逼你了,但本王也說過,本王的耐心不多了。
薛放離低下頭,抵住江倦的頭發(fā),嗓音靡靡,你若是非要嘴硬,本王還可以給你親軟,但到時候,本王就不止是親你幾下了。
江倦不吭聲,認真做鴕鳥,薛放離慢條斯理地起了身,又輕拍他幾下,報酬本王收了,接著給你上藥。
他惡劣一笑,如你所愿,不用手指。
江倦:
他后悔了,他真的好后悔。
可是再后悔,江倦也還是被拽了起來,繼續(xù)以這種不同尋常的方式上藥。
夜色漸深。
這一晚,月滿如盤。
蔣兄,我敬你一杯。
另一頂帳內,蘇斐月與蔣森濤如今的驃騎大將軍,正在對飲,他端起酒杯,與對方輕輕一碰,仰頭一飲而盡,兩人同人擱下酒杯,而后相視一笑。
酒逢知己千杯少啊。
蘇斐月悠悠然地喟嘆一聲,蔣森濤看他一眼,也跟著笑了笑,過了許久,他才說:蘇兄,不是說不想再操勞,只想吃軟飯嗎?近日怎么陛下有傳必見,就連這御馬場,你也跟著跑了過來。
我倒也想躲著陛下,可實在是沒什么借口了,蘇斐月遺憾地說,能用的借口都用光了,又不好重復,只能面圣了。
蔣森濤大笑一聲,他是武將出身,性格也格外豪爽,搖著頭笑道:陛下向來看重你,過去是,現在亦是,他時常提起你,頗是可惜。
蘇斐月對此不予評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地問蔣森濤:蔣兄,你心里恨過嗎?
端著酒杯的手指一顫,蔣森濤知道他在問什么,神情悵然道: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我蔣家世代忠良,只求一個問心無愧。
蘇斐月淡淡道:那晴眉呢?
時隔多年,再一次從旁人口中聽見這個名字,蔣森濤竟覺得有一絲陌生,但他的心頭,卻仍是激起了一片酸澀,她
世人皆知,將軍府上,曾有一位小姐,她生得極美,艷冠京都,可惜又紅顏薄命,出閣沒多少年,在去寺廟的途中,馬受了驚,直直沖入山崖,尸骨無存,從此只留唏噓。
可無人知曉,就在她去世的那一日,宮里多了一位孤女出身的虞美人。
她不該生在蔣家。
許久,蔣森濤緩緩地開了口。
嘆了口氣,蘇斐月輕拍幾下蔣森濤的肩,此事也不怪你,那時候你在邊關,尚不知情。
蔣森濤卻說:我在,結局也不會改變。
她是我蔣家的女兒,陛下要她,我們也只能給。
蔣家當真世代忠良,蘇斐月拎起酒壺,又替自己斟了滿杯,他笑著說,既然覺得有愧于晴眉,怎么還一直在勸阻陛下立離王為太子?他可是晴眉所出。
我這幾次面圣,陛下言談間,還是有意立離王。
蔣森濤沉聲道:不可,離王萬萬不可。
蘇斐月問:可是怨他害死了修然,讓晴眉自此一蹶不振,瘋瘋癲癲?
與此事無關。
蔣森濤嘆道:晴眉入宮,本就心存怨恨,又全然發(fā)泄在離王身上,離王在她身邊長大,心中只有仇恨對晴眉,對陛下,這些年來離王都不曾有過和解,他日他若登上高位,滿心仇恨,又如何能憐恤百姓?
蘇斐月并不意外,起初陛下問我如何看待,我與你想法無異。
蔣森濤問他:現在呢?
蘇斐月輕松一笑,他那王妃,還挺適合做皇后的。
為何這么說?
蘇斐月擺擺手,與你說再多也無益,那是個討人喜歡的好孩子,改日你若得了空,與他聊幾句就曉得了。
離王倒是生性暴虐,罔顧人倫,但他這個王妃,似乎能拉他一把。
蘇斐月笑了笑,蔣森濤卻想起什么,你說得不錯,我也是該親自見一見他。
之前在妙靈寺倒是碰見他與離王同行,只是時機不妥當,便只請了離王一人,讓他好生照顧王妃,但真要論起來,至今還沒見過面,總該親自過問一下他的近況,多加顧看,怎么說他外祖父也于我有恩。
蘇斐月哼笑一聲,蔣將軍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這都多久了,才想起來對人家多加顧看。
幸好你這外甥寵他,不然受了委屈,讓那老東西知道了,真殺進京城,看你受不受得住。
蔣森濤笑了笑,也為自己斟滿了酒,不提雜事,喝酒,先喝酒。